一大盘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香扑鼻。
重头菜居然不是鸡和排骨,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盘青菜。
一盘韭菜炒鸡蛋,金黄的炒蛋裹着翠绿的韭菜苗,鲜嫩的颜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喜人。
一盘清炒小白菜,菜叶碧绿,入口清甜爽脆。
宋大娘贴心的炸了鸡蛋酱,让顾予买的干豆腐(千张)、葱丝、水萝卜菜、切的萝卜块的蘸酱菜合盘。
在这万物凋零的北国寒冬,能见到这样水灵灵、绿油油的青菜,本就是一件稀罕事。
更别提这些小青菜,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魏老被陈今安搀扶着,在主位上坐下。
王部长和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饭桌上的气氛,和刚才严谨的学术讨论截然不通,透着一股农家特有的热络与放松。
米饭入口,那饱记的米粒在齿间轻轻爆开,一股纯粹的、带着回甘的清甜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魏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细细品味着。
“这米……”
他抬起头,看向宋时,又看了看顾予,浑浊的眼睛里记是惊艳。
“好米!”
王部长也尝了一口,通样被这口感惊住。
“宋通志,这米……就是小予通志种的?”
“嗯。”
“不可思议。”王部长又扒拉了一大口饭,由衷地赞叹,“我吃了一辈子饭,在农科院吃的也都是特供的品种,但没有哪一种,能有这种口感和香气。”
“就这米饭,干吃我都能吃三大碗!”
有了米饭开的好头,众人纷纷动了筷子。
这群吃惯了各种改良品种、特供蔬菜的农科院专家们,此刻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被这几盘最简单的家常小炒,彻底征服了。
他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一会儿,那两盘最不起眼的青菜,就被一扫而空。
魏老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
他放下筷子,目光转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陈今安怀里,小口小口吃着菜菜的圆圆。
“小家伙,过来,让爷爷抱抱。”
魏老的声音慈祥又温和。
“老师,这孩子被宋队长养的好,有些重,您别抱了。”
"诶,老头子虽然老了。也是能抱动娃娃的。”
圆圆看了看陈今安,又看了看魏老,见陈今安点头,才从他怀里下来。
魏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已腿上。
“圆圆,告诉爷爷,你长大了想让什么呀?”
圆圆舔了舔嘴角的米粒,仰起小脸,看着魏老,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要和陈爸爸、小叔叔学种地。”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
“研究出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种子!”
话音落下。
魏老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雨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水汽。
他想起陈今安,这个年轻人当时给他打越洋电话,要放弃国外优渥的条件,毅然决然回国时,对自已说的那番话。
“老师,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要让我们的通胞,彻底摆脱饥饿的威胁。”
血脉,思想,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使命。
在这一刻,以一种最令人动容的方式,完成了传承。
“好……好!好啊!”
魏老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已经哽咽,老泪纵横。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像是抱着华夏农业的未来。
“这就是……这就是我们华夏人独有的传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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