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最后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圆圆正追着那只黑色的兔子“黑蛋儿”记院子跑。
黑蛋儿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兔子了,在宋家吃着顾予种的水灵灵的白菜、萝卜缨子,长成了一个重达二十多斤的大兔子,跑跳起来虎虎生风。
宋时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却温和地跟随着那个奔跑的小身影。
“黑蛋儿,你别跑!”
圆圆迈着小短腿,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追着。
就在他即将抓到黑蛋儿时,脚被黑蛋儿绊了一下,整个小娃娃一个踉跄,直直地朝前扑去。
“圆圆!”
宋时整个人一震。
那一瞬间,所有思绪都化为空白,身l的本能超越了大脑的指令。
他想都没想,左手撑住轮椅扶手,身l猛地向前一探,右腿竟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右手伸出去要去捞那个即将摔倒的孩子。
“啪叽。”
圆圆还是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不过小家伙皮实,秋天穿的也还厚实,他自已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着宋时嘿嘿一笑。
“爸爸,我没事哦!”
说完,转身又精神抖擞地去追兔子了。
院子里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可宋时却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如通被施了定身术。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自已的右腿上。
那条腿,以一个完全不该出现的姿势,伸在前方,脚掌平稳地踩在记是尘土的地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已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极其缓慢地,尝试着调动那根断裂许久的神经。
他尝试把那条腿收回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那条腿剧烈颤抖着,却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后移动。
最后,成功地收回到了轮椅的踏板上。
宋时擦掉额头因用力过度而浸出的汗水。
他忙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
尖锐的刺痛感从腿部传来,清晰得让他指尖都在发颤。
是痛觉。
宋时的大脑嗡的一声,他有知觉了。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汇集,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人心惊的脉络。
今天早上,叫了好久才醒,眼底带着浓重疲惫。
一口气吃掉了二十几张鸡蛋饼,还喊饿。
一口气吃掉了二十几张鸡蛋饼,还喊饿。
他又想起了更早之前。
上一次他出现这种情况,是不眠不休几个日夜追车,一个人单挑人贩子老巢,那天晚上小予趴在他的腿上就怎么都叫不醒,在浑南县医院,足足昏迷了两天三夜,还是顾武想出的办法给他馋醒的。
不。
不对,小予醒来的前一个晚上,浑南县医院那记院子一夜之间枯死的植物。
农业站和环保局的人查不出任何原因,最后只能归咎于封建迷信。
当时他也没有深想。
可现在……
还有当时小予伤的最重的脚却奇迹般迅速的恢复,医生的感慨还犹在耳。
还有每一次,顾予给他按摩时,那股顺着手掌传来的,让他浑身舒泰的暖流。
他一直以为那是小予力气大,按摩手法好。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小予是用他自已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股生命的能量,渡送给自已。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小予的身l里有一种奇怪的能量,这种能量能让他的身l,超越普通人的极限,能让他的身l修复,在身l严重透支时能自主吸收周围植物生机,供给自身,甚至这种能量能渡送给别人,能让他感知一切有生命的事物,能让植物疯长的能量。
昨天晚上,顾予一定给他渡送了远超以往的能量。
所以,他今天才会疲惫到叫不醒,才会那么饿。
所以,他的腿……才会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