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干活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望过去。
正在干活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望过去。
有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道,“婶儿,又有啥新闻啊,让你跑得跟火燎屁股似的。”
“去你娘的!”快嘴婶笑骂一句,却顾不上跟他计较,她冲到人群中央,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咱们村的顾四儿,上报纸了!头版头条!”
“啥?!”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顾四儿?哪个顾四儿?不就是顾老二家那个傻儿子吗?
周围的村民“嗡”的一下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哪呢?哪呢?快给我看看!”
“不可能吧?他一个傻子还能上报纸?”
“前两天记者来就说要上报纸,真上报纸了?”
快嘴婶用力推开凑到跟前的一颗脑袋,“哎呀别挤!报纸在村长手里呢,刚才县里的人专门给送来的!”
正说着,村委会大院里的大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然后传出“喂,喂,喂”的调试声。
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王村长清了清嗓子,他那带着明显喜悦和一丝郑重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向阳村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社员通志们请注意,现在广播一则喜讯。不,是朗读一则咱们县报的头版新闻。”
王村长手里拿着一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庆阳县报》,看着那硕大的标题,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标题下面,是一张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版面的照片。
照片上,顾予正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地瓜王,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茫然。
他旁边,是坐着轮椅、姿态沉稳的宋时,再往后,背景是那堆积如山、金灿灿的玉米棒子。
王村长深吸一口气,用他这辈子最洪亮、最字正腔圆的语调念了起来。
“文章的名字叫,《我与土地的悄悄话:记红旗镇向阳村青年顾予通志的丰收奇迹》!”
“……近日,本报记者跟随县农业局江长青干事,深入红旗镇向阳村,见证了一场令人震撼的丰收景象。本县一等功英雄宋时通志的弟弟顾予,一位对土地怀有赤诚之心的青年,凭借其独创的‘深耕增产法’、‘单株精耕’理念,以及对‘天然肥料’的探索,成功种出亩产两千斤的地瓜,并培育出重达三十三斤的‘地瓜王’,……”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江干事在采访中对顾予通志给予了高度评价,称其‘大智若愚’,其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对科学种田、精耕细作理念的伟大实践。这为我县农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全新的思路……”
“……红旗镇李镇长表示,顾予通志是红旗镇农业发展的一块宝贵财富,他的事迹有力地证明了,我们脚下的这片黑土地,拥有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我们用心对待它,它就一定会给出最丰厚的回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广播里恢复了平静。
整个向阳村,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采访当天没听过这个理论的,一个个都张着嘴,瞪着眼,活像一群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深耕增产法?
单株精耕?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们祖祖辈辈种地,咋一个词都没听过?
还有,大智若愚?
这说的是那个从小到大只知道闷头干活、干饭的顾家傻四儿?
寂静只持续了十几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报纸上说的是顾四儿?”
一个他们眼里的傻子,突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报纸上盛赞的种田天才。
宋家后院子,宋大爷认真的听着广播内容,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好小子,真上报纸了。”
转头一看顾予还干活呢,仿佛广播里说的不是他。
顾予对于周围的喧嚣和那些复杂的注视,他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看着他那副憨厚又理所当然的样子,村民们彻底迷茫了。
这……这真的是“大智若愚”?
一个媳妇儿忍不住小声跟旁边人嘀咕:“你说,这天才是啥样的?难道就该是这样,对啥都不关心,就一门心思干活?”
“谁知道呢,可能天才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吧。”
宋时听着播报的内容,浅浅的勾了下唇。
东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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