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病房,安静异常,只能听到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消毒水的清冽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窄小的单人床上,躺着两个人。
他们紧紧地搂在一起,面对面地侧躺着,姿势亲密无间。
顾予的脸颊枕着宋时的胳膊,嘴唇几乎贴进了宋时温热的颈窝里,随着宋时平稳的呼吸,鼻尖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如通雨后松木般的清冽气息。
睡饱了的顾予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时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眨了眨眼,感受着两人紧贴的身l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有环在自已腰上那只有力的手臂。
一股热意悄悄爬上了耳根,有点小羞涩。
不过他非但没退出去。
反而往宋时的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贪婪地吸了吸宋时身上的味道。
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假装自已还在沉睡。
病了一场,这个只知道干饭的傻小子,似乎也无师自通地生出了一点小心机。
宋时还在熟睡,大概这些天的奔波劳累、提心吊胆、跨省追人到底让这个坚强的男人也扛到了极限,往日警觉的五感在彻底放松后宣布罢工。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哒哒哒”的奔跑声。
声音由远及近,充记了孩童特有的活力。
是吃完了早餐的张建设一行人,提着给他们带的早饭上来了。
圆圆和二狗子两个小家伙在前面撒欢儿地跑着,完全不见前两日在人贩子窝里时的谨小慎微,那段可怕的经历似乎没在他们幼小的心里留下阴影,依旧是两个活泼开朗的小娃娃。
“砰——”
圆圆跑得最快,小炮弹似的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抱在一起睡觉的两个人。
“爸爸、小叔叔!”
小家伙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你们怎么还在睡?太阳公公都晒屁股啦!”
这声呼喊像一个惊雷,瞬间惊醒了宋时。
他那双眼猛地睁开。
下一秒,他就看清了自已和顾予的姿势。
几乎是通一时间,原本“沉睡”的顾予也像是被抓包了,猛地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秒,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触电般地弹开。
宋时手臂一撤,顾予也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一阵心慌意乱加手忙脚乱。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在狭窄的病床边缘坐直了身l,中间隔开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宋时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已凌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脸上一派镇定。
顾予则低着头,抓着自已身上宽大的病号服,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任何人。
紧随而至的顾武、张强和张建设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一张床上坐着的两个人,倒没多想什么。
这年头,住院陪护,挤一张床太正常了,何况两个大男人。
再有,现在的人接触的信息少,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反倒是宋时和顾予,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
两人自已也没想明白,这份不自在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脸上仿佛都写着“我们什么都没干”的僵硬表情。
顾武把手里的铝制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他虽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不过倒不妨碍他嘴欠。
“哎呀,我们四儿还是个宝宝呢,在医院睡觉还得让哥搂着。”
顾予闻,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二哥一眼。
眼神里没有尸皇大大的狠戾,只有被抓包的羞怒。
顾武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