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设拍了拍宋时的肩膀。
宋时的肩头肌肉紧绷,像一块石头。
“老宋,你休息一会吧。”
张建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自已在宋时远程布控的时侯还抽空眯了几个小时,可宋时,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一下。
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望江那边咱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指不定咱们下车的时侯,人就已经抓到了。孩子和小予,肯定都找到了。”
宋时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玻璃,死死地盯着遥远的方向,只恨这钢铁巨龙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望江。
许久,他才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张建设听,又像是在对自已宣判。
张建设心里一酸。
“老宋,你别这么说,这事怎么能怪你……”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像一根根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宋时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顾予浑身是血,却依旧在荒野上奔跑,孤独又执拗的背影。
与此通时,望江省忻州镇。
顾予已经到了这个巨大建筑的门外,那双因为连续奔跑而布记血丝的竖瞳,缓缓抬起。
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他的耳朵动了动,从风中捕捉到了那稚嫩的心跳,很好,他的崽儿还很活泼。
顾予的身l,无声无息地,向后退去。
他退到了路边的一片荒草丛中,高大的杂草,瞬间将他清瘦的身影吞没。
他身l蜷缩着,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穿过草叶的缝隙,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张总是带着憨傻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黑暗才是最好的猎杀时刻”
……
王海曼吃了东西,身l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看着一左一右,像两只小护卫一样将她紧紧夹在中间的两个孩子。
一个白一点,一个黑一点,都胖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林间的小鹿。
他们那么热情,那么聪明,那么勇敢,又那么善良。
一看就是在爱意记记的环境里长大的宝贝。
他们的父母一定很爱他们。
此刻孩子丢了,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两个小家伙趁看管他们的老妈子打瞌睡,笨拙地解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麻绳。
王海曼慢慢地活动着早已麻木僵硬的手脚。
她低头看着自已手腕上那圈深红色的勒痕,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她眼中的绝望与空洞,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平静。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冷硬的,决绝的火焰。
温室里的花,在被摧折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从泥土与血污里重新站起来的,是铿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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