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挂上档,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蹿,擦着顾予的身l,疯狂地冲了出去。
他们开出去了!
车上的三个人刚松了一口气。
“哐——!”
一声沉重的巨响,从车顶传来。
整个驾驶室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跳上来了!
这个念头让大飞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已的嘴。
“刹车!急刹车!”
二赖子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凶狠无比。
蔡头已经吓傻了,完全是凭着本能,再次狠狠踩下了刹车。
卡车又一次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巨大的惯性下,车顶上那道黑影被猛地向前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前方十几米远的公路上。
车灯照着他,他一点点起身,显然摔的这一下子给他造成了伤害。
二赖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撞死他!”
蔡头浑身都在冒冷汗,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感受到了这个拦路人的诡异程度。
今天不弄死他,死的就是他们!
他眼中凶光一闪,再次猛踩油门。
卡车的马达转速瞬间轰到顶,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朝着前方地上缓缓站起来的人影,狠狠地撞了过去。
“咣!”
一声沉闷的,骨肉与钢铁碰撞的巨响。
顾予的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起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路边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再无声息。
卡车冲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死……死了吧?”
蔡头声音发颤,他想下车去看看,确认一下。
可就在他手刚放到车门把手上的时侯,三人通时看到,那片被车灯边缘光芒照亮的草丛里,有了动静。
草丛晃动。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里面站了起来。
他记身是血。
脸上,身上,全是碰撞和刮擦出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可那些血,不仅没有让他显得虚弱。
反而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更加浓烈的,嗜血的兴奋。
他转过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看向卡车。
在刺眼的车灯光芒里,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白的,带着无尽暴戾的笑容。
那双猩红的竖瞳,比刚才更加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驾驶室里的三个男人,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人!
绝对不是人!
“啊——!”
大飞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蔡头猛地回过神,什么都顾不上了,再次挂挡,油门踩到底,卡车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直到汽车的轰鸣声响彻了十几里地,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直到汽车的轰鸣声响彻了十几里地,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车里的三个人,浑身上下,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大飞蜷缩在座位上,裤裆里一片湿热,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带着哭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二哥……刚才那个……是人吗?”
大飞吓得涕泪横流,一股尿骚味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弥漫开。
他蜷缩在后座,牙齿剧烈地打着颤,几乎咬到了自已的舌头。
“二哥……二哥,要不咱们……咱们把孩子还给他吧……”
“啪!”
二赖子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大飞的脸上。
“闭上你的鸟嘴!”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利,但眼神却依旧淬着冰碴般的狠戾。
“还回去?”
“你他妈猪脑子想想,就他那个鬼样子,你以为还了孩子,他能放过咱们?”
二赖子猩红的眼睛扫过后视镜,外面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现在,这两个小崽子,是咱们的护身符!”
“要是真让他追上了,还得拿这两个孩子威胁他!”
“要是他厉害,一直跟着到了我们的地盘,别忘了咱们总部还有枪,到时侯管他是人是鬼,老子一枪嘣了他。”
蔡头和大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恐惧,被一种亡命徒式的凶残所取代。
蔡头死死攥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到底,破旧的卡车发出濒死的咆哮,朝着望江的方向,玩命狂奔。
……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