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道长在铁刹山镇守了四十多年石龙公的土地庙，而作为他师弟的王道生则是在江城阴阳司当阴差，差不多也有四十多年了。现在这个老头也是四十多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道法通往高得离谱，还专门绕着苏州城的镇物打转，在苏州一呆同样也是四十多年……这样一看时间对得上，行为也对得上。”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不确定：“可有一点似乎说不通。”

“哪一点？”

我皱了皱眉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

黄天虹摸了摸下巴讲：“马道长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的道行的确也很厉害，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物。可要说他的道行有多高……没受伤前应该是能稳稳压得住这个黄三婆和她家黄仙儿的。看他那时候一个人就能对战青龙堂一目五的同时，还能压制住四个天仙府的邪修就看出来了，这道行已经很深厚了。而受伤后他的道行虽然折损了，可道心成了，如果能恢复过来，完全不虚柳一明。”

作为黄家老祖宗的黄天虹能给出马道长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忽然一转。

“但是哪怕是马道长现在恢复过来，也不可能一个人就压制住苏州这片地界上所有的人和老仙儿吧？可这个老头四十年前才三十出头，他竟然就已经把苏州地面上有名有姓的仙堂和道观全都挑了一遍，连黄三婆家那位将近千年道行的老黄仙儿都没能赢他，甚至还能在苏州扎根。就这份本事，如果是师兄弟的话，有点差距太大了吧。”

我听着这话瞬间有些头疼了起来。

黄天虹向来眼高于顶，连他都说这老头的道行高深莫测，那说明这老头确实比马道长要高出一大截。

如果真是同门师兄弟，这差距也太大了些，完全就不合常理了。

“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李满江本人？”

我脱口而出之后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补充道：“你看，咱们谁也没见过李满江长什么样，没人知道他多大岁数。那老头三十出头就厉害成那样，现在又过了四十多年，万一他就是李满江本人呢？他故意躲在苏州城里卖艾草，表面上装成一个不管世事的老头，实际上却一直在盯着五通神和太湖龙窟也有可能……”

黄天虹听后果然沉默了好一阵子。

“不太可能也有可能。”

他终于开了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你这个猜测虽然大胆可逻辑上说得通。李满江能当上天仙府首领，能让胡七胡八两位太爷选他做弟马，道行肯定深不可测。如果他就是这个老头也完全对的上。”

说到这里他却又摇了摇头：“但是你这个猜测同样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说不通？”

“如果那老头就是李满江，咱们现在拔了铁钉破了镇法，还祛除了黄父鬼的伥鬼。他要真是李满江，早就亲自出手和咱们对上了，何必还蹲在桥头卖他的艾草？就算你去找他，他也没反应？另外，在铁刹山的时候胡七不是说了吗，李满江正带着胡八太爷堵住了胡三太爷他们，所以这老头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是李满江。”

我被他说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啊，如果那老头真是李满江，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是拔钉子又是拔伥鬼的，他能忍到现在？

而且他在苏州一呆就是四十多年，压根没功夫去长白山上制衡胡三太爷，然后再回来。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还何必让方叔来苏州，他自己不就做了？

“所以……”

黄天虹轻声道：“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做好两手准备。他要是马道长的师兄弟，那就最好了。他要真是李满江或者说是别的人……那咱们就得提前想好退路。”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红绳贴着皮肤传来一股温热感，像是老舅爷隔着几百里地也在默默守护着我一样。

黄天虹说的不错，的确要做两手准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