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沉思。
王衡之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那些醉话、那些牢骚、那个趴在桌上打鼾的姿态,全部都是做给他看的。
而他当时竟然真以为把对方灌醉了,差一点就顺着王衡之的话去找燕归楼。
如果没有察觉那个尾巴一样的暗哨跟在身后,他恐怕已经一头扎进了王衡之布好的陷阱里,此刻被捆在王府地牢里审问来历了。
许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房梁上被烟火熏黑的木椽发了会儿呆。
但愿王衡之只是试探,没有真正对他起疑。
否则接下来的三天,每一步都得加倍小心。
......
第二天,沈雨棠和东叔带着伙计们去办交割手续。
许山则是在院子里等着。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
孔管事没来,王衡之也没有派人来谈盐的事。
他心里有些吃不准。
王衡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批雪花盐的价值他很清楚,盐色雪白,口感纯净,这东西在市场上根本没有对手。
王衡之既然亲眼见了货,按常理早该派人来谈价了。
可偏偏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把这事儿忘了似的。
又或者,是故意晾着他。
如果王衡之真是为了做生意而故意晾着他,那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昨晚并没有太引起对方的注意。
原本这趟的目的就是要跟慕容晓晓接上头,卖盐只是个幌子。
王衡之想晾,那就让他晾吧。
中午的时候,东叔和沈雨棠回来了。
交割办得顺利,王家虽然还没付银子,但只等总账房统一结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沈雨棠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笑意,让伙夫去驿馆灶上多领了两个菜,又自掏腰包买了壶浊酒,大家围在院子里吃午饭。
东叔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开口:“对了,听说三天后是火把节,城里要大办游神祈福,热闹得紧。”
“咱们正好赶上了,也算是运气。”
大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嘴里还塞着块豆腐,含含糊糊地转头看向许山说道:“公子,吕方都约了双福姑娘去逛了,咱俩也不能落后啊。”
“要不那天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许山头也不抬,夹了块炒鸡蛋放进碗里:“谁跟你一起,大老粗一个。”
大牛撇了撇嘴。
“那你去不去?”
许山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沈雨棠问道:“沈老板,你那天有没有空?一起出去走走。”
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
双福愣了愣,偷偷伸手扯了扯沈雨棠的袖子。
沈雨棠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许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装作去夹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空...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
大牛在旁边嚷嚷起来:“好啊公子,你见色忘义!自己有伴了就把兄弟扔一边!”
许山斜了他一眼:“你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去,少在这儿酸。”
大牛被他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搁,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
“不去了!那天俺睡觉!”
闻,众人皆是哈哈大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