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到了第十天。
云川县城北城门口,一支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清晨的阳光照在城墙上,把城门洞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八十号人,三十多辆马车,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喷出白气。
马车前面插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汇川商号”四个字,白底黑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沈雨棠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外罩一件灰色斗篷。
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虑。
她不时往城里看一眼,又看了看天色。
等了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身旁的侍女双福蹲在地上,无聊地用手指在地上花圈,逗弄着来往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半旧的棉袍的老者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瘦,目光沉稳,朝着蹲在地上的双福咳了两声。
“你啊,还在这玩呢,赶紧去给小姐拿个凳子来。”
双福抬头看见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好勒东叔,我这就去。”
说罢,就朝着一旁的马车跑去。
沈雨棠刚要出声阻止,东叔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低声说道,“小姐,那个姓韩的来历不明,我们跟他扯上关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做生意的,最怕沾上是非。”
“老奴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有些人看着是贵人,其实是祸根。”
“依老奴看,早点离去,或许能摆脱他。”
沈雨棠摇了摇头,“东叔,他救了我们。”
“没有他,我们现在还蹲在大牢里,那些货物也全被没收了,汇川商号的名声也毁了。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东叔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但眉头还是皱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没有树荫的地方热得人直冒汗。
面对着秋老虎发威,商队的伙计们开始不耐烦了,不少人都开始小声嘀咕。
拿出来的板凳沈雨棠没坐,双福只好又放了回去,拿回一个水带递了过去。
“小姐,您站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先喝口水吧。”
沈雨棠点点头,接过水袋喝了起来。
双福则是抱怨道:“那位韩大哥真是不守时啊,这都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让咱们白白等她,实在是可恨。”
沈雨棠擦了擦嘴角,将水袋递了回去。
“双福,韩大哥是咱们的恩人。”
“你再这么说,小心我打你屁股。”
双福一边说着不敢了,一边捂着屁股跑开了。
这时,东叔走了过来,看向沈雨棠急切地说道:“小姐,约定的时间到了,他们还没来。”
“做生意最讲究守信,他们不守时,咱们也不必等。”
“先走吧,不能一直等下去。”
“后面的路还长,耽搁了行程,到了北莽那边不好交货。”
沈雨棠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再等等。”
就在她焦急等待的时候,城门口出现了一支队伍。
前面是几十个精壮的汉子,身着普通的粗布短打,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刀,看起来像是商队护卫。
中间压着十几辆大马车,马车上也堆着货物,用油布盖着,但车轮压出的车辙很深,显然装的不是普通货物。
许山骑马走在最前面,身着锦服,面容沉静。
大牛跟在他身后,虽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但那股彪悍的气质藏都藏不住,虎背熊腰,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旁边的吕方虽然看着年轻,但身强体壮,气势也就稍逊大牛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