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战争。”沈炼的声音很平静,“白洲城外,这样的村子,每天都在消失。能逃到这里来的,已经是幸运儿了。”
“可是城里不是有很多粮食吗?为什么不分给他们一些?”绿翘不解地问。
“军粮是军粮,百姓是百姓。”沈炼摇了摇头,“郭将军能允许他们入城,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就是乱世的法则,残酷,却真实。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处药铺门口。
药铺的招牌上写着“回春堂”三个大字,门口却排着长长的队伍,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血腥味。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药铺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苦苦哀求。
“王掌柜!求求您了!再卖我一副药吧!我儿子快不行了!”
“滚滚滚!说了今天不卖了!药材都用光了!”
药铺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王掌柜!我给您磕头了!我这里还有些钱,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妇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砰”的一声,药铺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脑满肠肥,穿着丝绸衣衫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壮汉。
“臭婆娘!给你脸了是吧?”
王掌柜一脚踢翻了妇人手中的钱袋,铜板撒了一地。
“老子的药是给军爷和城里的大户人家备的!就你这点钱,还不够买我一味药材的!”
他指着妇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再不滚,老子就叫卫兵把你抓起来,当蛮子的奸细处理!”
妇人被吓得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周围排队的人虽然都面露不平之色,却没有人敢出头。
绿翘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这人怎么这样!太坏了!”
沈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王掌柜,又看了看药铺里隐约可见的,堆积如山的药材,心中一片冷然。
国难当头,总有这种发国难财的蛀虫。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个王掌柜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他动了杀心。
王掌柜骂完人,正准备回店里,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人群外的绿翘。
当他看到绿翘那清秀可人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时,一双小眼睛瞬间亮了。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推开身前的家丁,径直朝着沈炼和绿翘走了过来。
王掌柜挺着他那如同怀胎十月的肚子,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在绿翘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啊,是刚来白洲城吗?”
他的声音油腻,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腔调。
绿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往沈炼身后缩了缩。
沈炼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绿翘身前,隔开了王掌柜那侵略性的视线。
“有事?”
沈炼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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