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启战乱
刀锋抹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
郭振的脑袋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愕。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崖壁边缘。
五百名神臂弩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炼甩去陌刀上的血珠,转身跃下悬崖。
风中只留下一句话。
“挡我者死。”
无人敢动。
建安十八年,秋。
北蛮王庭集结三十万大军,撕毁休战协议,分三路叩关南下。大梁北境烽烟再起。
小瓶镇,前锋营校场。
冷风卷着黄沙,打在破败的战旗上,发出猎猎声响。
一百二十名士卒在校场中央列队。阵型松散,兵器斜挎。不少人身上带着旧伤,眼神透着麻木和桀骜。
这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沈炼站在点将台上。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大梁百户制式皮甲,腰间挂着大梁制式的战刀。那柄巨大的陌刀“黑山”被麻布包裹,立在身侧。
一年时间,他将识海中石碑反哺的力量彻底融会贯通。他没有回京城请功,而是隐去姓名,带着魏中明的亲笔举荐信,来到了这最前线的小瓶镇。
他要杀人。杀蛮子。
台下的人在看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太年轻。太干净。
“听说是个京城来的勋贵少爷。”
“细皮嫩肉的,来这前线镀金沾军功?怕是看到蛮子尿都要吓出来。”
窃窃私语声在队伍里蔓延。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跨出队列。他是这营的试百户,牛于富。
“百户大人。”牛于富抱了抱拳,语气随意,“兄弟们都是粗人,不懂京城里的规矩。咱们这前锋营,干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您要是来转一圈就走,兄弟们护着您。您要是真想带兵打仗,怕是得掂量掂量。”
队伍里传出几声哄笑。
沈炼看着牛于富。
“掂量什么?”
“掂量您这身子骨,挡不挡得住蛮子的狼牙棒!”牛于富猛地提高音量。
沈炼没有动怒。他解下腰间的战刀,连着刀鞘重重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砰!”
实木案几从中裂开。
校场瞬间安静。
“我叫沈炼。”沈炼的声音盖过风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来这里,只做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
“杀蛮夷。”
“前线战死,我不退。全军覆没,我不降。蛮子一日不退,我一日不回京。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老兵们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这几句话,透着股真真切切的血腥味。
老兵们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这几句话,透着股真真切切的血腥味。
牛于富眯起眼睛。
“大人话说的漂亮。但军中,只认拳头。您这细胳膊细腿,兄弟们不服。”
“不服?”沈炼走下点将台。
“不服。”牛于富挺起胸膛。
“那就打。”
沈炼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杆长枪。
“军中规矩,比武决胜。你赢了,我走。我赢了,你们听我的。”
牛于富咧嘴笑了。他走到兵器架另一侧,挑了一柄精钢打造的长枪。
“大人,拳脚无眼,伤了您,可别怪老牛。”
“废话真多。”沈炼单手持棍,枪尖斜指地面。
牛于富怒喝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扑了过来。手中钢枪化作一道银芒,直刺沈炼胸口。
速度极快。力道极沉。
这是真正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没有半点花哨。
沈炼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在枪尖即将触及胸甲的瞬间,他动了。
手中白蜡杆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铛!”
木棍与钢枪相撞,竟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牛于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枪杆涌入双臂。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飙出。
他握不住枪了。
精钢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插进远处的沙地里。
没等牛于富反应过来,沈炼手中的白蜡杆已经顺势一转,棍头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处。
距离皮肤,只有半寸。
全场死寂。
一招。
试百户牛于富,前锋营最能打的悍卒,连沈炼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缴了械。
牛于富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他看着沈炼平静的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服吗?”沈炼问。
牛于富咬着牙,没说话。
“看来不服。”沈炼收回长棍,看向列队的士卒,“还有谁不服?一起上。”
队伍里一阵骚动。
七名身材最为壮硕的老兵对视一眼,齐齐跨出队列。
“大人,得罪了!”
七人没有拿兵器,而是赤手空拳将沈炼围在中间。他们配合默契,显然在战场上是一起结阵杀敌的袍泽。
“上!”
一人大喝,七人同时发难。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封死了沈炼所有的退路。
沈炼丢掉白蜡杆。
他迎着正前方挥来的一记重拳,直接探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