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接来了
中军塔内,郭振的任命文书和韩林带回来的消息,让沈炼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婉拒了郭振为他举办的庆功宴,理由是刚刚经历大战,身心俱疲,需要休整。
郭振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理解,当即挥手,让韩林亲自护送沈炼回营,并叮嘱伙房备上最好的酒肉,直接送到沈炼新晋的屯长营帐中。
鹰扬营第三都的营帐,比之前沈炼临时落脚的地方要大上好几圈,里面甚至还隔出了一间小小的卧房。
沈炼刚踏入营帐,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帐内,不停地搓着衣角。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是沈炼后,那双噙着泪水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世子爷!”
绿翘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提着裙角就朝着沈炼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一样。
“您您没事吧?奴婢绿翘好担心您!”
她的声音哽咽,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沈炼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心中一暖。
他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头,却看到自己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便又放了下来。
“我没事。”
“世子爷,您不知道,来接绿翘的韩将军说,说您在城墙上杀了好多好多蛮子,还说您”
绿翘仰着头,一脸的崇拜和后怕,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后,不许再叫我世子爷。”
沈炼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绿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世世子爷?”
绿翘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沈炼的胳膊,惶恐地看着他,“是是绿翘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是。”沈炼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让她坐下,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绿翘更加紧张了。
“绿翘,你听我说。”沈炼的表情很严肃,“以前的卫国公世子沈炼,已经死在死囚营了。你现在看到的,是白洲城鹰扬营第三都的屯长,沈炼。”
“从今往后,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的面前,你都不能再叫我‘世子爷’,也不能提及任何跟京城,跟卫国公府有关的事情。明白吗?”
绿翘似懂非懂地看着沈炼,她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那绿翘该叫您什么?”她小声地问。
“叫我沈炼。”
“不不不!”绿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怎么行,太没规矩了!”
“那就叫公子。”沈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这是命令。”
“还有,你不是奴婢,以后也不许再自称奴婢。”沈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绿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和喜悦。
“是公子。”她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韩林爽朗的笑声。
“沈兄弟!我给你送酒肉来了!今晚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话音未落,韩林就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