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看了他们一眼,依旧沉默,只是将身体向风口处挪了挪,挡住了更多灌进来的寒气。
时间在黑暗、寒冷和瀑布单调的轰鸣中缓慢流逝。远处,似乎又传来了狼嚎和隐约的、被水声扭曲的、属于人类的惊呼和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后半夜,林烽替换了阿月值守。他靠在岩壁边,望着瀑布外渐渐泛出灰白色的天际。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黎明前的寒意也最重。他默默计算着时间,规划着天亮后的路线。不能回头,不能走大路,只能继续深入西山,绕更远的路,从其他方向迂回前往州府。这意味着更长的路程,更不可测的危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瑶裹在皮袄里,似乎睡着了,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阿月靠着岩壁,闭目养神,呼吸悠长。福伯依旧昏睡。
至少,他们又熬过了一夜。
当天边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瀑布水雾,照亮这方狭小的庇护所时,林烽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左臂的伤口传来钝痛。他叫醒了云瑶和阿月。
三人状态都很差。林烽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云瑶眼圈红肿,嘴唇干裂,但眼神清醒了许多,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阿月眼底有血丝,但精神尚可。福伯依旧未醒,但呼吸还算平稳。
“吃点东西,准备出发。”林烽拿出被水浸湿又阴干、变得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分给云瑶和阿月。饼子冰冷粗粝,难以下咽,但能补充体力。他自己只吃了一小口,将剩下的多半留给云瑶和阿月,尤其是虚弱的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