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木参天,其意在生;乙木无根,其意在变。
所捏造的分身体躯,气机与本尊别无二致。
「好手段!」
封元亦是明白,余长青熟谙木德法,单凭三昧火就想制伏对方,简直异想天开。
他从袖内取出一物,赫然是巴掌大小的粗制木刀,将之抛到半空,再用法力一裹,瞬间涨至四五尺长。
刀身表面腾起烈焰,毕啵作响,俨然不是凡品。
「燃木法刀!」
太符宗落脚处,许菀惊呼出声,不怪她如此失态,封元所持那口木刀,乃是极有名的法宝。
相传八千载前,两位真君斗法大战。
他们一人摘得炉中火道果顺遂登位,一人修成杨柳木成就圆满。
最后炉中火略胜杨柳木。
使得木德平添一丝「易焚」之性,从此畏于火德。
虽然历经漫长岁月,这等意象已被削弱,却并未彻底消磨殆尽。
「燃木法刀――――离峰重宝都带在身上。」
符离子倒吸凉气,那口木刀正是取被炉中火焚烧过的神木枝条炼制而成。
因此,不仅蕴涵一丝刚猛火性,同样还克制天下木德修士。
甭管对方修为有多深厚,只要被此刀斩中,立时遭受焚灭之苦。
「不过余师弟有信心叫阵,拿下封元,自然也是防备著。」
符离子微微动容之后,又放下心来。
余长青生性稳重,思虑周全,想必早已料定这等情况。
「余道友若是就此认输,可免去些苦头。」
封元持著燃木法刀,好似稳操胜券。
余长青却是不语,催动法力,勾连道基,碧芒漫卷长空,化为条条雷龙游走,仿佛笼住百里的巨大雷网!
甲木在天为雷为龙,故而又称「雷木」,为阳气激荡而生。
余长青随手就能令木气生发,形成雷龙,可见木德功行精湛无比。
「余道友何苦再做挣扎。」
封元面露倨傲之色,好似不再把余长青放在眼里,持著那口燃木法刀左右劈砍,火气如芒横贯千丈!
竟是硬生生把那道威能赫赫的巨大法网,斩得七零八落!
「燃木法刀在手,余道友败局已定!」
封元大步前行,英姿勃发,任凭余长青施展什么道法,皆是一刀斩之。
「封师兄好威风!」
「这场却是十拿九稳!」
「木德邀战火德,我看余长青太过自负――――」
目睹封元步步紧逼,让余长青左支右绌,难以招架,八峰驻地欢呼雷动,大受鼓舞。
适才顾长岭败给越子期,委实打击士气。
谁都没能猜到,八峰洞天真传弟子的第一人,居然输于太符宗的后进!
幸亏封元挺身而出,撑住先天宗的颜面!
「符师兄――――」
许菀有些焦急,眼见著余长青法力逐渐耗干,快要沦为砧板上任宰割的鱼肉。
「许师妹莫急,余师弟这是给封元挖坑――――正是此刻!」
符离子老神常在,若是封元不堪一击,被余长青轻易拿捏,他才要怀疑其中有诈。
想蕴天中。
余长青手段尽出,却都奈何不了持燃木法刀的封元,不由咬牙做出玉石俱焚的架势:「封道友!我却还有一记杀招,恐怕你遭受不住!不若此局算作打平如何?」
封元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余道友这般诈唬伎俩太过下乘!有什么招数,赶紧用出来罢!」
余长青暗忖,封元已觉得自己稳操胜券,该是时候了。
他将法力猛然一提,碧芒复住周身,形体宛若参天巨木,陡然向上节节攀升!
竟是在瞬息之间,便已拔高到八百八十八丈!
宛若昂霄耸壑,撑天持地的冠盖神树!
磅礴光华荡漾而出,仿佛狂澜巨涛向外席卷,形成千手千掌!
封元状似大惊,挥动燃木法刀,可无论火气如何旺盛,却都伤不得余长青分毫。
「封道友,攻守易型了!你若此刻认输,亦能免于受伤!」
余长青朗声长笑,他修成地润和,等同于甲木有根,体固生发,道基无可撼动。
哪怕封元催动燃木法刀,摧折自身,但在这等情形之下,已无伤大体。
反而形成旺火助荣,火气越盛,木气越旺。
最终变成「木火通明」之象!
也就是说,余长青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居然是地润和?太符宗竟为余长青寻来土德灌溉道基?」
顾长岭豁然起身,牵动伤势,面色又是一白。
依著五行生克之理,甲木身弱,最是忌火。
若得水土调和,令巨木生根,滋养发荣,便不惧火焚。
反而火势越旺,甲木生长越猛。
「封师兄也败了――――」
坎峰驻地,曲柳儿美眸隐含忧色,如果封元输给余长青,再失一枚符诏。
那么,只能靠她挽回先天宗颜面了。
「余道友手段高妙,令我叹服。」
封元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可惜你之意图,早教我宗道子洞悉!」
只见他再度祭起燃木法刀,奋尽法力顷刻斩出千百火芒,纵横交织之下,好似将长空烧穿!
余长青正要嘲笑对方枉费工夫,更不觉得区区一介练气修士就能看穿自身暗藏手段。
但下一刻,火芒翻卷如浪,当中却是浮现浑黄光华!
「火热焚木,木焚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
封元眸光凛冽,将那浑黄光华向著参天甲木压去:「余道友的地润和乃水土调和,助涨木德。
可五行之中,土能生木,也能囚之。」
话音未落,千百道夹杂著浑黄光华的烈烈火芒,如重锤砸在巨木根底。
余长青那八百八十八丈高的神树身躯猛地一颤,碧芒瞬间赔淡几分。
地润和所化根基,竟开始龟裂!
仿佛被烧烈的干土,再无半点调和之用。
封元纵身跃起,燃木法刀大显神威,狠狠劈向余长青。
「咔嚓」」
一声巨响震彻想蕴天,那撑天持地的冠盖神树,竟被一刀劈开!
余长青躯干崩裂,碧芒四散,千万道木气瞬间化为飞烟!
「以火焚土,毁我根基!好一手根断枝绝的火法本事!」
余长青嘴角呕出大口精血,跟著后退数步。
他望著封元手中的燃木法刀,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地润和竟被轻易破去,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广照净海真君的声音适时响起,传遍想蕴天内外:「鸿水法会第二战,先天宗封元,胜!」
话音落下,八峰驻地欢呼声震天,比先前更为炽烈!
封元再次对著大巍宝阙遥遥一拱手,眼中满是敬佩。
若无道子提点,今日落败的,定然是他。
随后,他收起燃木法刀,目光平静地望向面色灰败的余长青,淡淡道:「承让了。」
太符宗落脚处,许菀脸色发白,符离子也没先前的从容,眉头紧锁:「竟是姜道子看破余师弟的打算?没道理――――他才练气,岂能参得透五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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