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顶尖的学业评级,他可以直接入选绝境守卫文职体系,成为正式公职人员,薪资稳定、待遇优厚、体面安稳,无需直面战火、无需浴血厮杀,能够瞬间改善整个家庭的清贫处境,让辛劳半生的父母安享晚年,彻底摆脱底层的苦难。
这是无数边疆青年梦寐以求的最优解,是乱世之中最安稳的避风港。
可奥波瓦尔心底无比清楚,这条路,不属于自己。
常年的自我磨砺、偏执自学、性情蜕变,让他早已不甘于伏案文书、碌碌一生。文职的安稳、刻板、循规蹈矩,只会困住他的眼界、禁锢他的天赋、磨灭他的血性,让他在平庸中耗尽一生,永远无法挣脱底层的桎梏,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骨子里的好勇斗狠、乱世淬炼出的清醒认知、对力量与掌控的极致渴望,让他十分想要摒弃这条坦途。
而毕业前夕的一场惨剧,则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犹豫,为他的人生彻底锚定了方向,也让他真正读懂了十五岁那年,烙印他一生的权力真谛。
他一生勤恳、任劳任怨的父亲,在一次深层矿道作业中,遭遇了频发的惨烈矿难。
地底坍塌、岩层倾覆、矿道塌陷,无数矿工被深埋地底,血肉模糊、尸骨无存。这场惨烈的事故,夺走了无数底层劳工的性命,也永远带走了奥波瓦尔的父亲。
按照绝境守卫的律法规制、抚恤章程,因公殉职的矿工家属,理应获得足额的抚恤金、完善的善后安置、基础的生活保障。这是底层劳工用性命换来的最后保障,是乱世之中仅存的公道。
可现实的冰冷与残酷,狠狠击碎了少年的天真。
事故发生后,本该足额发放的抚恤金,被层层截留、暗中私吞。起初,他家分文未得,连最基础的善后补贴都杳无音讯。历经数次申诉、奔走、求助,最终到手的钱款,尚且不足应得数额的半数。
权贵的贪婪、底层的无助、规则的虚妄、阶层的碾压,赤裸裸展现在奥波瓦尔的眼前。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切、刻骨、血淋淋地触摸到了权力的真正模样。
权力不是文书上的文字,不是律法中的规章,不是宣讲中的公道。
权力是掌控他人命运的力量,是截留公道的手段,是碾压底层的壁垒,是乱世之中唯一的真理。
年少气盛、血性未凉的奥波瓦尔,一度暴怒至极。他无数次滋生冲动,想要凭借自己常年锻炼的强悍体魄,用最原始的拳头、最纯粹的武力,逼迫那个私吞抚恤金、践踏底层公道的掌权者,将吞没的钱财尽数吐出,为枉死的父亲讨回公道。
可当他亲眼看见,那名贪婪的基层官员身旁,常年驻守着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正规守军;当他看清,普通民众的血性与拳头,在体制权力、武装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当他彻底明白,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权力壁垒面前,毫无意义。
可当他亲眼看见,那名贪婪的基层官员身旁,常年驻守着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正规守军;当他看清,普通民众的血性与拳头,在体制权力、武装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当他彻底明白,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权力壁垒面前,毫无意义。
他瞬间彻底冷静,彻底掐灭了冲动的念头。
那一刻,十五岁的奥波瓦尔弗朗哥,彻底告别了所有天真、所有幻想、所有对公平与道义的幼稚期许。
他不再相信民主、不再相信公道是高位者的良知,以及他从小就相信神明。
从此刻起,他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清醒、无比冰冷的执念:唯有手握力量,唯有执掌权力,方能掌控自我命运,方能守护所爱之人,方能在乱世绝境之中,真正活下去、站得住、行得远。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了自己毕生的目标
——
参军。
他无比通透地看清了银河的本质:银河或许缺少资源、缺少和平、缺少善意、缺少奇迹,但唯独永不缺少战争。
尤其是弗德斯比尔这般坐落于帝国与星神阵营交界的边疆热土,战火永续、纷争不断、战乱不休。和平时代的文职安稳毫无价值,唯有军旅之路,方能积攒力量、沉淀底蕴、抓住机遇、逆天改命。
在无尽乱世之中,战争,是底层凡人唯一也最可靠的晋升阶梯。
凭借远超常人的学识、体魄、心智,奥波瓦尔以绝对优势成功考入最高军校。
踏入军校的他,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他的好勇斗狠,化作战场上悍不畏死的铁血战意;他常年磨砺的强悍体魄,支撑他熬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他远超同龄人的意志力,让他在极限磨砺之中永不放弃;他通透世事的责任感,让他对待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推演、每一项任务都极致严谨;他博览群书沉淀的头脑,让他拥有远超教官预期的灵活战术思维、临场应变能力、全局布局眼光。
文武兼备、心智卓绝、杀伐果敢、隐忍沉稳,这样的学员,注定卓尔不群。
军校的所有教官、导师、同僚,无一不对奥波瓦尔印象深刻、赞叹不已。
他以惊人的天赋与毅力,打破军校建校以来的所有纪录,连续三次跳级,仅仅耗时两年,便完成了常人五年的军校全部课程,以最优等成绩顺利毕业,直接授衔上校。
对于旁人而,这是天方夜谭的奇迹,可对于了解他的导师而,这一切理所当然
——
因为他是奥波瓦尔弗朗哥,天生便不属于平庸。
年少授衔、身居校官,让他瞬间带领清贫的家庭彻底脱离底层困境,告别了祖辈代代劳碌、代代卑微的命运。二十二岁的他,第一次真正手握权力,第一次拥有了掌控自身命运、守护家庭的力量。
荣光加身、少年得志,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势崛起、步步高升,开启平步青云的仕途。
可命运的磨砺,远未结束。
在接下来漫长的两年时光里,曾经落后于他的同级学员、同期毕业生,尽数追赶上来,纷纷授衔上校,与他平级共处。曾经遥遥领先、少年成名的奥波瓦尔,停滞不前、职级未升。
无数同僚暗自嘲讽、私下戏谑,嘲笑这位曾经的军校学霸,早早登顶、早早停滞,空有天赋却无运势,终究泯然众人。
流蜚语、冷眼嘲讽、同辈赶超,一度让年轻的奥波瓦尔心生郁闷、倍感憋屈,可他从未浮躁、从未懈怠、从未放弃。
旁人在攀比职级、钻营人脉、贪图安逸之时,他始终沉下心性、蛰伏蓄力、默默沉淀。
他亲自带队训练麾下士兵,打磨部队战力、优化作战阵型、锤炼单兵素养,将一支普通守备部队,打磨成军纪严明、战力强悍、敢打硬仗的精锐之师。
他日夜钻研星海战争史、复盘银河历次远征战局、拆解各类战术、补全自身短板、构建属于自己的指挥风格,不断丰富、完善、革新自己的战争思维与战略格局。
他始终坚守着自己少年时的判断,笃信银河永不缺战争,乱世永不缺机遇。
他蛰伏、隐忍、沉淀、蓄力,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时代,等待那场足以让他一鸣惊人、扶摇直上的乱世契机。
又是整整一年,他耐住寂寞、抵住嘲讽、稳住心神,在平凡的守备岗位上默默深耕。
而命运也已然又掀起了一张底牌,奥波瓦尔等待数年的契机,终于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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