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挑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野百合子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中。

但是，一切也都已在其中。

小野百合子的身体再次剧烈震颤了下。

就好像身体里面有一座巨大的火山瞬间塌陷。

将她的过去现在以及之前所设想的未来，全都砸了个粉碎。

北野苍梧！

这个曾救她于苦海的人。

曾被她视为此生忠诚到底的人！

竟然……

是她的杀母仇人！

更是……

她的亲生父亲。

林阳起身，打着赤脚在房间中慢慢踱步。

厚实的脚板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来跟你讲个故事吧，二十八年前，东京某个不知名的小混混，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车站帮一个女大学生抢回了被小偷偷走的钱包。”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善举，却俘获了女大学生的芳心。”

“没过多久，两人便在一起了。”

“为了和这个小混混在一起，女大学生不惜辍学，和家人决裂。”

“但是，就在她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时，这名小混混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故事听到这里，小野百合子灰暗无光的眼神骤然一亮。

林阳抱着双臂，顿住脚，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身世？”小野百合子追问。

林阳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继续道。

“原来这个小混混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黑道组织池袋组老大的私生子。”

“一个名为黑魔宗的组织找到他，说会帮助他杀掉同父异母的父亲和哥哥，托举他坐上池袋组老大的位置。”

“小混混心动了，但到底是年轻，心不够狠，更不够野！”

“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回去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自己的女朋友。”

“女友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绝不同意小混混卷入黑道的腥风血雨之中。”

“小混混答应了，并且决定和她一起离开东京，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当天晚上，女友在车站等了小混混很久，她手里握着怀孕化验单，想象着小混混得知自己做父亲的那一刻，一定会非常得幸福。”

“那天晚上，东京下了很大的雪，女友就这样苦苦等了一夜，小混混都没有来。”

“直到第二天，她在报纸上看到池袋组昨夜发生的血案：会长及其长子全被屠杀，北野苍梧成为新任会长。”

听到这里，小野百合子苦笑又冷笑。

“和权力相比，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说的没错。”林阳也跟着冷笑，“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具诱惑力，同时也是最肮脏的东西！”

“后面的事情……”林阳刚开口，就被小野百合子打断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走投无路，挺着大肚子投奔自己的父母。”

小野百合子眼神空洞，口气冷静。

不，是冷漠。

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结局。

“结果，父母觉得她丢尽颜面，和她断绝关系，彻底将她赶出家族。”

“后来，她流落红灯区，靠出卖身体养育自己襁褓中的女儿。”

“再后来，因为有客人对孩子动手动脚，不得已，她离开红灯区，开始做暗昌！”

“而彼时的北野苍梧已经在池袋组彻底站稳脚跟，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可是……”小野百合子转过头，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堂堂池袋组的老大为何要对一个弱女子下毒手？”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声发自灵魂的质问，使得小野百合子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

林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眸道：“因为这个女人罹患梅毒，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