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百姓碗里有肉,修桥铺路,方为为政者的底色。
这等造福一方的根基,不容任何人借权力倾轧去撼动。
车子驶过京江高速口。
苏清寒自浅眠中苏醒,调整坐姿,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
“睡得可好?”朱文浩出声。
“只眯了片刻,脑子里全都是案卷。”苏清寒伸手揉了揉眉心,“市纪委那边,刘昊的做法越来越出格。他绕过李丽书记,直接从省扫黑办拿了一份协查通报,硬压着专案组去提审王海涛政委。这种越级指挥,搞得底下人怨声载道。”
“他急了。”朱文浩评判,“京江市那头,雷东被省厅特警抓了,林婉也找到了。雷震家的房子漏了水,他们急需在临江市打开缺口,拿王海涛祭旗,好去跟省里换筹码。”
市区的高楼在雾气中显现轮廓。
“这次去京江,除了参加订婚宴,你还有别的安排吗?”苏清寒问。
朱文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收。
“去见外公。”他直不讳。
苏清寒心思通透,猜到了几分。
“因为你大舅的事情?”
“你听到了风声。”
“市纪委内部有传,省委组织部近期会有重大人事调整。”苏清寒没有隐瞒,“有人说,李老的长子要从外省调回江南,出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那是扼住全省官员咽喉的要职。
“消息传得倒快。”朱文浩冷笑,“可笑的是,我这个李家的外孙,却是从别人的嘴里才得知这桩通天大计。”
“老太爷这招棋走得很稳。他用残存的影响力,把长子扶上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全面接管李系在江南省的人事盘子。一旦我大舅站稳脚跟,李系便能完成权力交接,延续十年的辉煌。”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苏清寒问。
“好事?”朱文浩语气森寒,“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李家只能有一个核心。大舅入局,必定要收拢所有资源。到时候,我父亲在临江市的谋划,我在这黑石镇的破局,都得为他让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我恐会被当做弃子,直接踢出这场博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清寒声音转沉。
“去找肖定语。”朱文浩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省委组织部长肖定语,李系的门生。
“大舅空降去当副部长,最难受的不是我,而是肖定语。”朱文浩剖析道,“肖部长好不容易借着查处廖常星,把组织部的大权独揽。现时老太爷派亲儿子过去当副手,名为辅佐,实为监军。肖定语岂能甘心做个傀儡?”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只要我和肖部长达成默契,在省委大院里形成反向制衡,大舅就算是过江龙,也得乖乖盘着。”
车厢内陷入寂静。
只有车载空调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苏清寒看着身侧这个男人,他侧脸的线条绷紧,眼神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每一次落子,皆是雷霆万钧;每一步筹谋,皆算尽人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