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勇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踩着水洼跑向塌陷处。
等他看清现场的光景,整个人如遭雷击。泥罐车被贴了封条,小舅子被纪委的人押着往车上走,坑洞周围拉起了警方警戒线。最要命的,是那个年轻的副书记,正站在群众中间,收拢着足以将他送进大牢的铁证。
“朱书记……”钱大勇挤出人群,“这……这工程出了意外,施工方责任心不强,我作为分管常务,有失察之责。我这就去向邱书记做深刻检讨。”
到了这一步,还想玩弃车保帅、大事化小的把戏。
朱文浩转过身,黑伞微微抬高,遮住落下的冷雨。
他看着钱大勇。
“意外?”朱文浩语气极淡,“工程立项是你签的字,竣工验收是你签的字,尾款拨付还是你签的字。现在出了事,你把它推给施工方?”
朱文浩的声音掷地有声。
“百姓脚下的路,就是干部头上的官帽。”
“路塌了,帽子也该动一动了。”
周围的群众听见这话,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钱大勇面无血色,身子剧烈地晃了晃,若不是扶住旁边的电线杆,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夜深,雨势未停,寒意透骨。
二楼书记办公室内,邱德海盯着窗外的雨幕,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指才惊觉扔掉。
火烧连营。钱大勇若是被纪委带走,当年党委会上的工程签批,谁也跑不掉。自己身为一把手,在这份账单上可是留了字迹的。
必须把这火掐死在南街,绝不能让它蔓延到镇党委班子。
邱德海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副书记办公室的内线。
“文浩同志,还没休息吧。”邱德海的嗓音嘶哑,透着一股强压的焦躁,“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关于基层干部培养的交心话,我想跟你单独聊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