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缓步走上前来,“陆灵,还真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们也抓不住他陈友根这个潜伏在军区十几年的特务!”
“还有你,陈友根,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抓陆灵一个现行!”
陆灵和陈友根都恨死对方。
冰冷的手铐锁死手腕,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侥幸。
陈友根垂着头,满身颓败死寂,十八年潜伏谋划一朝覆灭,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被士兵死死押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陆灵被按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满身狼狈,发丝凌乱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一生的执念与算计尽数化为泡影,前一秒还在欢喜,巨大的落差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忽然缓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周文秋。
看着她安然无恙、尘埃落定的模样,陆灵心底的不甘与嫉恨彻底疯长。
她输得彻彻底底,可她不甘心就让周文秋安稳落幕!
陡然间,陆灵仰头,发出一阵嘶哑又诡异的大笑,笑声凄厉空洞,回荡在空旷的荒坡之上,听得人心头发麻。
“哈哈哈!赢了?周文秋,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周文秋,双目赤红,带着近乎扭曲的恶意,字字尖锐,刻意捅出最诡异、最诛心的话语,哪怕自己半信半疑,哪怕无从证实,也要拼尽最后余力去刺激她、瓦解她的平静。
“你根本没赢!你输得最彻底!”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真实世界!这只是一场梦!一场专门为你编织的虚假梦境!”
“你早就死了!这些只是为了化解你执念化出来的泡影!”
她放声嘶吼,语气癫狂又笃定,故意放大每一个字的杀伤力,想要撕碎周文秋此刻的从容,想要让她陷入惶恐、迷茫与自我怀疑。
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坠入深渊了,那就拉着周文秋一起坠入虚妄的迷雾里。
“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守护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傅连承是假的!军区是假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你梦里的傀儡!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守住!你输得一干二净!”
凄厉的笑声夹杂着疯狂的控诉,在山野间反复回荡。
四周持枪列队的士兵皆是一愣,面露诧异,全然听不懂这突如其来、荒诞离奇的疯疯语。
傅连承身形微动,下意识侧身半步,轻轻挡在周文秋身前,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寒霜,冷冷俯视着彻底癫狂的陆灵。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过是穷途末路,无力翻盘,便想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妄语,恶意攻心,试图扰乱人心、报复泄愤。
周文秋立在原地,面上看着依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眉峰平展,没有惊慌,也没有反驳,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疯话。
可只有离她最近的傅连承看得清楚。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起来,指节微微泛白,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平稳的呼吸,在极短的一瞬乱了半拍,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陆灵的话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了她心里。
她嘴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