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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毒舌,站队

锦衣卫衙门设置在皇城内,而且和六部距离不远,有人说是帝王心术,用一群鹰犬和酷吏时刻来提醒百官,小心,帝王在盯着你等!徐渭觉得这个猜测有些无稽。他此刻站在锦衣卫大门外,负手打量着大门,以及牌匾。“字儿,写的一般。”徐渭摇头。门子笑道:“徐先生大才,自然看不上。不过,写的这位可不一般。”“呵呵!”徐渭笑了笑,“人有了名儿,连字都值钱了。”“可不是。你徐文长哪日名噪天下,你的字也会值钱。”沈炼来了“蒋庆之让你来作甚?”沈炼问。“你对伯爷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二人是亲戚,徐渭也不客气,“有何不满?”“京师被他扰的沸反盈天,他却闭门不出。”沈炼冷笑,“这是等着谁来给他收拾残局?”“唐顺之乃心学巨擘,本该带着心学突出重围,振翅高飞。可他却为了伯爷和心学反目,这是你反感伯爷的根源吧?”沈炼默然,他不屑于撒谎。“心学如今势头不弱,可有宗旨?”徐渭问。“自然是把心学传播开来,辅佐君王成就太平盛世。”“读书读书,为何读书?总得有个由头,有个目标吧!家国天下,家在前。不过为了粉饰,却说为国为民。其实,满肚子的私心杂念。”徐渭的毒舌开启就收不住了,“心学本是学问,在你等眼中却成了谋取功名利禄的工具。学问一旦变成了工具,就会陈腐……”毒舌在进了大堂后止住了。陆炳坐在上首,正在听取禀告。“……有人在鼓动,说当集结起来,不说叩阙,就去新安巷堵蒋庆之。有本事他便大开杀戒,看看陛下可能护住他。”徐渭进来,禀告中止。一群人回头盯着徐渭,目光不善。气氛有些尴尬。蒋庆之执掌新政,可以对天下官员指手画脚,但锦衣卫不同,这是帝王鹰犬。除去后来的摄政王张居正之外,没有谁能越过帝王去指挥锦衣卫。徐渭在注视下从容行礼,“见过陆指挥使。”陆炳淡淡问:“长威伯遣你来作甚?”朱浩笑道:“广宁伯府的罪证尽皆交给了新安巷,莫非长威伯觉着不够?若是不够,尽可开口,此事我锦衣卫可代为效劳。”罪证是锦衣卫找到的,可最终却是为了蒋庆之做嫁衣,让锦衣卫诸人颇为不爽。那目光越发不善了。徐渭看了朱浩一眼,“你能做主?”朱浩下意识的摇头,徐渭朗声道:“不能做主却信口开河,这是想戏耍谁?徐某一介书生,想来不值当。”他目光转向陆炳。“锦衣卫可敢接手此事?若是敢,徐某倒是能为伯爷做主,把此事交给陆指挥使。”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等俯瞰蠢货的眼神看了朱浩一眼。锦衣卫敢接吗?接了这事儿,风口浪尖的就会变成他们。朱浩默然,徐渭呵呵一笑,“锦衣卫都是这等信口开河之辈吗?倒是让徐某有些意外呐!”你特么一竹竿扫翻了一船人,就不怕被人套麻袋?在场的最低也是个副百户,一时间目光锐利,恍若利剑。徐渭挑眉,这是挑衅之意。门外。莫展出现。宣府第一刀在锦衣卫的名号是杀出来的。徐渭本想独自来锦衣卫,胡宗宪担心这厮的毒舌会激怒锦衣卫,便让莫展随行。陆炳淡淡的道:“说事。”“不要?”徐渭问道。这人竟然能活到今日……陆炳笑了笑,不过若是徐渭愿意来辅佐自己,他保证能容忍此人的桀骜。“那些证据伯爷看了,大为震怒!”这话换以往会引来嘲笑,可此刻却无人笑得出声来。如今的蒋庆之乃是与严嵩平起平坐的重臣,他说震怒,京师当有回响!回响是什么?“伯爷让徐某来,便是让锦衣卫出人手,前往市井各处传话。”朱浩忍不住开口,“锦衣卫只听从陛下吩咐。”这是天子鹰犬,不是你蒋庆之的护卫。徐渭淡淡的道:“陛下不会拒绝。”“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臆测陛下心思!”朱浩自觉抓到了徐渭的错处,刚想猛打穷追,徐渭冷笑道:“那去请示便是。”“你为何不去?”朱浩反讽道。徐渭问,“果真要徐某去?”聪明人最喜给人设套挖坑,看着蠢人跌进去取乐。按理朱浩已经被坑了一次,该长记性了。可徐渭那令他厌恶的白胖脸上流露出的讥诮神色,让朱浩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且去!”“够了!”陆炳喝住了朱浩,说:“长威伯如何说?”道爷既然让锦衣卫出手,便存了让锦衣卫协助蒋庆之处置此事的意思。朱浩看不明白也就罢了。你陆炳也不明白,还是什么奶兄弟?徐渭遗憾的摇摇头,“伯爷说了,让锦衣卫的人去市井传话,把那些罪证不作变更传出去。”“那需要许多人手!”有人说,“我锦衣卫肩负诸多重任,无法兼顾。”徐渭笑了笑,“此刻最大的重任为何?”陆炳摆摆手,知晓自己麾下不是这位的对手,那就少开口,丢人,“如何做?”这才是反击啊!沈炼摇头,觉得锦衣卫内部该整肃一番了,把这些人的目空一切和骄矜之气压下去。徐渭说:“简单,去市井最热闹之处传话,最好是去妇人多的地儿。”“菜场!”“市场!”众人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两个地方。招娣,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为何迟迟不肯嫁……徐渭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点头,“伯爷说,妇人传递消息的速度,驿站的快马都追不上。”陆炳思忖了一下。“好说。”“如此,徐某告辞。”徐渭拱手,临走前这厮又看了朱浩一眼。他本白胖,眼睛不大,用那等戏谑的眼神看人,就带着些调戏挑衅的味儿。来啊!来打我啊!朱浩双拳紧握,在袖口中捏的骨节作响。等徐渭走后,朱浩说,“指挥使,此事从头到尾都是蒋庆之在坐收渔利。”“蠢货!”陆炳眯着眼,“这是什么利?这是个坑,蒋庆之能跳,你也能,也敢跳?”沈炼叹道:“这是生死搏杀,锦衣卫出手是奉命,身不由己。先前徐渭一番话,便是想让咱们接手此事。”朱浩眼角抖了一下,沈炼说道:“徐渭先前是忍了,否则……”“否则如何?”朱浩冷笑。“他那张嘴,若是倾力而为,能让你开口应承了此事。”沈炼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朱浩,“你应承了,指挥使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锦衣卫是炮灰,不答应就是打了你朱浩的脸,让你和陆炳之间存下龃龉。“这人好毒!”有人说。“此人,乃毒士一流。”陆炳点头,但却颇为羡慕蒋庆之能有此等人为辅佐。“马上动起来!”陆炳起身,“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谁阳奉阴违,死不足惜!”沈炼微微点头,心想在事涉大局和涉及到嘉靖帝时,陆炳总是会选择大局和嘉靖帝,这也是他能执掌锦衣卫到今日的缘由吧!除去夏和黄锦,无人知晓道爷曾有换人的意思。……今日徐阶在礼部办公。直庐的风吹不到礼部,京师的大潮,也席卷不到礼部。徐阶就在礼部观望着局势。“阁老。”有人来禀告,“有个自称唐顺之的人求见。”“唐荆川?”徐阶停笔,“他来作甚?”“可要拒绝?”“不必,请了来。”徐阶也是心学中人,但自从进了内阁后,却有些游离于心学之外。否则身后挂着心学这个外挂,那些儒家子弟会把他视为异类。唐顺之来了。“荆川先生。”面对这位心学巨擘,徐阶很是客气。“阁老。”唐顺之行礼,随后各自坐下。奉茶后,徐阶看着布衣芒鞋的唐顺之,温声道:“荆川先生是稀客,此来必然有所教。老夫洗耳恭听。”这话听着很客气,但也很疏离。你唐顺之近乎于叛出心学,如今来是想作甚?唐顺之微笑道:“心学诸人对我颇为不满,我知之甚深。王师当年曾说儒学儒家皆陈腐,一直想用心学来改良儒学。不过未果便去了。如今阁老及心学诸人可还记得王师之愿?”徐阶点头,“自然是记得的。”“那就好。”唐顺之说:“既然记得,当下局势如热汤,心学何去何从?那些人可有决断?”儒墨大战时,心学诸人不站队,但隐隐约约的对墨家和蒋庆之有敌意。心学标榜乃是儒家一脉,这种站队不奇怪。但当下不是儒墨大战,唐顺之问这话的味儿不对。徐阶知晓,这是在问心学在新政中的站队。是站在新政这边,还是站在对立面。若是换个人来问,徐阶压根不用表态,不给面子又如何?但唐顺之身份不同,虽然他和心学诸人不欢而散,但并未叛出心学门墙。此刻他开口,便是用心学头领的身份问徐阶。别的事儿能含糊以对,这也是徐阶的拿手好戏。但这事儿却不能。徐阶!沉默!“明白了。”唐顺之起身,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微笑:“还请转告那些人。”徐阶平静看着他。“此心光明!”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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