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百年前的深渊。”龙莹莹的声音很轻,“李逍遥最疯的那一次,但那会儿他的那一剑恐怕也不足这小子的万分之一。”
她自然是不知道林枫的百万杀生剑意是在下界国战期间靠击杀玩家累积出来的,这种程度的杀生剑意除了国战期间,其他时候是很难复制的。
龙战天颤颤巍巍道:“不是吧?我妹夫他比李逍遥还强?可他才合体初期啊。”
“奶奶,您要不要去拦一下啊,这一剑下去,我怕整座苍龙城都没了。”
“他不会的。”龙莹莹道,“他是人皇,不是人魔。”
城下,太一真人始终平静的面具终于碎了。
他连退三步,衣袍下摆无风自动,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推着往后。
“首座!”玄清子猛地扶住他。
“无妨。”太一真人站定,声音却不再清越,“这剑意……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杀过什么?”玄清子抬头望向那道年轻身影,手中青铜古镜的镜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杀过什么。”太一真人缓缓吐字,“是杀了多少。”
几乎同一时间,天心中域各地,无数道苍老而恐怖的神念同时惊醒。
不仅仅如此,整个天心中域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这股难以说的恐怖剑意。
太初道,无上太初宫。
太素圣主从入定中睁开眼,座下蒲团炸成粉末。他霍然起身,目光穿透重重云海,直直望向苍龙城的方向。
“杀生剑意,而且至少百万之数!”
他脸色连变数次。
“苍龙城……是他?!”
青莲宫。
一名正在抚琴的白衣美妇十指骤停。琴弦“铮”地断了一根,割破了她指尖。
“苍龙城方向……这股剑意,酒剑魔又回来了?”
万魔渊,魔气翻涌的深渊入口。
一只漆黑如墨的巨手从雾中探出,五指张开,朝苍龙城方向虚虚一握。
“李逍遥,你还活着?”
钦天监,星台。
白发监正推开观星镜,眼中映出千万道细密的剑痕。
“不是李逍遥。”他低声道,“是新的那个人。”
九黎殿祭坛中央,一头三足古鼎喷出冲天巫火。
几个巫族长老跪成一片,念念有词。他们不知道这杀意从何而来,却清楚,巫祖留下的“大凶之兆”正在疯狂示警。
而在天心中域极北,一处被冰雪封印的秘地中,几名隐世妖族同时从冰棺中坐起。
“杀生剑意?如此庞大数量的杀生剑意,酒剑仙一脉又出妖孽了?!”
很显然这几名妖族已然隐世许久,并不知道上一次杀生剑意的出现是在九霄逆天阁的李逍遥身上,反而认为杀生剑意是来自酒剑仙一脉。
整个天心中域像被丢进了一片无形的沼泽。
上至圣地老祖,下到贩夫走卒,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掠过心头的冷意。虽然它只是极轻地一触,却又像被利刃贴着喉咙刮过的风。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苍龙城外焦土上那个少年,手执一柄剑,剑尖低垂,杀意如海。
姜破军还站在那里。
他的裂渊剑横在胸前,剑身之上,那些深渊搏杀留下的裂纹正在剧烈颤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冷了。
视野中的少年没有动,九劫剑只是斜斜垂在身侧。
可在那少年身后,姜破军看见了一片血海,不是异象,是意志层面的碾压。每一滴血水里都站着一个死去的人影。
那是杀生剑意积蓄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浮现的“势”。
“这一剑,我接不住。”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修了八百年的剑心里。
可他的脚没有退。
横在胸前的裂渊剑,也没有放下。
“人皇陛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请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