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逆天阁代代传人皆不可预测,风家,不要再与之作对了。”
她呆呆坐在地上。
风声从耳边掠过,像七叔当年说这话时的叹息。
一步跨出,林枫已到她面前。
她缓缓抬头,在她的目光中。
少年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点多余温度。
他对她身上裸露的春光,连一秒都没多给。
“你既然能活下来,说明命不该绝。”
风林晚瞳孔缩了缩。
“但只有这一次。”
少年右手一抬,一道白影从戒指中飘出,轻飘飘盖在她身上。
那是一件式样普通的白色外袍。
“若有下次——”
他转身,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九劫剑已经收起。
“我必然,送你去见你那四位叔叔。”
风林晚攥紧那件衣袍,嘴唇翕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城头之上,再无半句议论。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剑。
看到了欢喜禅界像破布一样被撕碎。
看到了大乘后期的风林晚从空中坠下,砸出深坑。
看到了满天法宝如雨般碎裂。
蚩玄张了张嘴,又闭上,挠了挠后脑勺。
秦渊盯着城下,脸上第一次没有嘲弄。那道诛邪雷撕碎的不只是欢喜禅界,还有在场天骄心里那层骄傲。
“欢喜禅界……被一剑破了。”段天涯低声道。
“那雷,对邪修有克制。”
风林晚是欢喜禅,偏邪道,在场的人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合体期一剑劈碎大乘后期的底牌,这种事放在此前没人敢信。
颜如玉合上折扇,幽幽吐出一句:“帅是真帅,就是对我家师太妹妹太狠了。”
“如玉。”颜如墨皱眉。
“实话嘛。”颜如玉重新展开扇子。
颜如墨不说话了。
龙傲天站在龙莹莹身后,喉咙滚了又滚,然后忽然转头对不知何时回来的龙战天道:“二叔,你觉得你能够扛得住刚才那一道雷吗?”
龙战天原本神情也是木然,此时闻,立即收敛起来,不屑道:“区区一道雷法而已,你二叔我可是太初七子,别说一道……”
他话还没说完,龙莹莹便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老二啊,你吹牛逼的时候不要说自己是太初七子,太丢人了,你可能不知道刚才那种雷法,他可以辟出好几道,种类应该还挺多的,当年李逍遥那个混蛋没少往当时的五大圣地天骄头上丢。”
龙战天:……
而就在这时,苍龙城内的传送殿方向出现一片霞光。
霞光如潮水般漫过天际,将整座苍龙城镀上一层暖色。
七十二只仙鹤振翅而出,羽翼洁白如雪,翅尖却泛着淡金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流光。
仙鹤之后,一辆玉辇缓缓驶出传送殿上空。
辇身通体以九天暖玉打造,日光一照,竟似活物般流转呼吸。辇顶悬着一轮月白色华盖,盖缘垂下三千六百条流苏,每一条都由极细的星辰砂串成,风过处叮咚如泉。
辇身两侧各雕一条盘龙,鳞片由金晶镶嵌,龙目点着两粒赤阳石,竟会随光线流转而眨动。
三十六名侍女分列玉辇两侧。
她们皆着烟霞羽衣,发髻高挽,手捧玉瓶、香炉、花篮等物,足下生出一朵朵金色莲花。
玉辇最前方,三道身影踏云而行。
左侧是一名白发老者,面容清瘦,一袭墨绿道袍,袖口绣着八卦星图,手中托着一面青铜古镜。
右侧是一名中年男子,身量极高,穿一件暗金甲胄,甲片如龙鳞般层叠,身后斜背一柄无鞘阔剑,寒气逼人。
居中则是一名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白衣胜雪,发用一根青玉簪束起,面容俊秀得近乎不真实,眉心一点朱砂,像极了一尊刚从香火里走出的神像。
三人气势并未外放,却让整座苍龙城都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