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特批权没了不说,还得掏腰包赔人家新车!”
“我的老天爷,这得赔多少钱啊,还得赔一辆全新的凤凰牌?”
“那可是要几百块加特殊工业券的尖货!”
“要我说,何主任是真硬气,这种敢指着厂长鼻子骂的通报也敢发,李副厂长也真够硬气的!”
“以后在这厂里混,宁惹厂长,不惹厨子!”
“咱们以后还得认准何主任这块金字招牌,人家管着咱们的肚子,那是实打实的爷!”
与此同时,二楼厂长办公室里。
杨卫国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围观的人群对他指指点点。
那张耀眼的大红色通告像一个无形的大巴掌,隔着玻璃“啪啪”地扇在他脸上,扇得他眼冒金星。
门半开着。秘书小丽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罚款单和百货大楼开出的购车票据存根――
这是保卫科刚刚雷厉风行送过来的,逼着他立刻签字报销。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加上黑市上都难弄的工业券,足足顶了他杨卫国近三个月的工资!
更致命的是最后那条新规定。
三方会签,李怀德那边的人牢牢占了两票。
这就意味着,他这个堂堂正厂长,以后连安排一个保洁员的权力都被彻底剥夺了,成了一个被架空的摆设!
杨卫国气得浑身发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带“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缸。
“砰――!”
茶缸被狠狠砸在墙角,碎瓷片乱飞,滚烫的热水和茶叶渣子溅了小丽一裤腿,烫得她倒吸冷气却不敢出声。
“去!去后勤科给他结账!”
杨卫国指着桌上的票据,声音从后槽牙里硬生生挤出来,眼珠子都红了。
这一局,他输了个底朝天,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刮了一天的邪风终于停了。
四合院前院大门被推开。
何雨柱穿着军大衣,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进了大院。
那车把和电镀钢圈亮得能照出人影,漆黑发亮,车架子上的“凤凰”两个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夺目,甚至还带着烤漆那股子新车特有的工业香味。
前院正房窗户底下,阎埠贵正端着盆准备泼水,一眼瞅见这辆稀罕的凤凰牌,手一哆嗦,水全洒在了自己鞋面上。
他一双小眼珠子瞪得溜圆,酸水在肚子里咕噜噜直冒,却想起黑板上何雨柱昨天的警告,硬是挤出一脸讨好的干笑,半个字都不敢多问,灰溜溜地缩回了屋里。
许大茂在后面趾高气扬地跟着,手里乐颠颠地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斤香喷喷的猪头肉,怀里还揣着一瓶好不容易弄来的西凤酒。
“柱爷,真有您的!”
“这凤凰牌可比昨天那飞鸽强出几条街去了,一票难求啊!”
“还是李副厂长的路子野,硬是逼着老杨大出血,这回太长脸了!”
许大茂兴奋得直搓手。
何雨柱走到东跨院,把车梯子稳稳踢下,车子就停在正房的窗户根底下。
掀开厚重的挡风棉门帘。
屋里洋铁炉子正烧得旺盛,红通通的煤块透着热气,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与外头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建兰正坐在炕沿,手里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满眼心疼地给何雨水膝盖上的伤口换药。
“水水,忍着点啊,嫂子轻点,疼不疼?”
林建兰动作极为轻柔,像哄孩子一样。
“不疼了,嫂子,早就不疼了。”
何雨水坐在热炕头上,小腿上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听到门帘响动的动静,姑嫂俩齐齐转过头。
何雨水眼神尖,一眼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停在外头那辆崭新锃亮的新车。
她激动得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双白嫩的脚丫子直接跳下炕,飞奔到门口。
“哥!天哪!这车……这是给我的吗?凤凰牌?!”
何雨水死死扒着门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声音都因为激动打着颤。
“杨厂长赔的,专门给你挑的最好的。”
何雨柱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顺手挂在衣架上,走到火炉边搓着手烤火,笑着说道。
“这凤凰牌大杠,比你原来那个飞鸽结实抗造多了,以后骑着去学校,看谁敢不长眼再碰!”
林建兰走过来,麻利地把一双棉拖鞋放在何雨水脚边,催她穿上,这才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温和地问道:
“当家的,闹得这么大,没惹什么难缠的大麻烦吧?”
“麻烦是别人找的,我只负责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大杯热水痛快地喝下去。
“建兰,把大茂拿来的猪头肉切了。”
“今晚大获全胜,咱们哥俩必须好好喝点。”
林建兰眉眼弯弯,笑着接过油纸包,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拿刀利索地把猪头肉切成薄片装进白瓷盘里,还精心拌上了捣碎的蒜泥和浓郁的香油。
她动作行云流水,规矩极了,外头男人的事,她一句废话都没多问,只要当家的安稳,她就踏实。
何雨水穿上鞋,早跑到院子里去了,小手爱不释手地摸着崭新的车把,破涕为笑。
昨天晚上在黑胡同里的恐惧和委屈,这会儿被这辆锃亮的高级新车彻底驱散得一干二净。
许大茂拉过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抓起一把炸得酥脆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冲外头喊道:
“雨水,你这就偷着乐吧!这可是你哥顶着全厂的压力给你硬生生挣回来的!”
“今天早上你没看见,那场面绝了,两千多号工人啊,逼着老贾家那个疯婆子秦淮茹给你下跪磕头,头都磕破了!”
“你那口恶气,你哥早就连本带利给你出透了!”
何雨水听到这话,停下摸车的动作,转头呆呆地看着屋里正在悠闲烤火的哥哥何雨柱,眼圈一热,又红了。
林建兰端着切好的猪头肉掀帘子进来,把盘子稳稳地摆在方桌正中间,拿抹布擦了擦手,在何雨柱旁边挨着坐下。
她拿起酒瓶,亲手倒满了两只白瓷酒杯,酒香瞬间四溢。
“当家的,先吃口肉垫垫肚子再喝酒,别伤了胃。”
林建兰贴心地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肉,放在何雨柱面前的小碟子里。
何雨柱笑着拿起筷子。
屋外的冷风呼呼地吹着窗户纸,屋里的热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白花花的霜,把这一方小天地隔绝得格外温馨。
他一口吃下肉,端起酒杯,跟许大茂重重碰了一下。
辛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如今,老贾家算是彻底灰飞烟灭,翻不出浪了;
杨卫国不老实的爪子也被他顺势剁了个干净,以后厂里后勤就是他的天下。
接下来,就该好好看看后院那个偏瘫在床、还自以为能掌控大局的老绝户易中海,还要垂死挣扎弄出什么好戏了。
何雨柱冷冷一笑,放下空酒杯,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白瓷盘子边缘。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暖和红火的屋子里,悠悠地荡开。
许大茂听见这声脆响,心里一凛,立马会意地举起酒瓶,再次给何雨柱满上:
“柱爷,有您这句话,后院那边我替您死死盯着!只要那老绝户敢冒头作妖,不用您脏手,我许大茂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何雨柱端起刚满上的酒杯,透过蒙着白霜的玻璃窗,目光深邃地看向四合院后院那片死寂的漆黑夜色,冷冷地笑了一下。
好戏,才刚刚开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