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四合院前院。天刚蒙蒙亮,西北风刮在脸上发疼。
周满仓手里拿着一截新分发的白粉笔。黑板昨晚他已经用湿布彻底洗刷干净。
他站在黑板前,手腕使劲,粉笔尖在涂了墨汁的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疯狗秦淮茹。
五个大字笔画粗重,占满大半个黑板。
周满仓往后退了两步,丢掉手里的半截粉笔头,拍干净手上的白灰,转身回了东厢房。
对面正房的窗根底下,阎埠贵披着棉袄,端着大茶缸子,正顺着窗户缝往外偷看。看清黑板上的字,阎埠贵手一哆嗦,水洒在手背上。
他回过头,对着正纳鞋底的杨瑞华和吃窝头的阎解成压低嗓门嘱咐:
“今天起,谁也不许踏进东跨院的门槛。”
“路上见着何雨水,都绕着走。”
“这何雨柱办起事来,真不给人留活路。”
阎解成咽下嘴里的窝头块:
“爸,秦淮茹好歹去了轧钢厂扫地,大小算个职工,咱们这么躲着有必要吗?”
“你懂个屁!”
阎埠贵放下杯子。
“何雨柱连杨厂长的面子都不给,秦淮茹算哪根葱。”
“这四合院以后就是何家说了算。”
“咱们家老老实实待着,不生事就是占大便宜。”
中院。刘海中提着装满屎尿的木桶走出来。
路过前院过道,他习惯性看了一眼黑板。
看清那白花花的五个大字,刘海中脚底板一滑。
想起前阵子自己惦记易家财产,被何雨柱当场叫破,如果何雨柱把那股狠劲用在他身上,他在厂里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刘海中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桶也顾不上提稳,尿液洒在布鞋上,一声没吭,低着头快步走出大门。
东跨院正房。
林建兰走到大立柜前,取下挂在里面的白色厨师工作服。
衣服昨晚她特意用热烙铁压拉了几遍,前后没有一条折子。
何雨柱从脸盆架前直起身,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杨卫国借着秦淮茹的手,来试探他在厂里的底线。
一旦退让半步,后勤科刚立下的规矩就会全部作废。
今天不仅要为妹妹出这口气,更要断了杨卫国插手食堂后勤的念头。
林建兰走过去,抖开厨师服。何雨柱把胳膊伸进袖管。
林建兰双手捏住前襟的扣子,低着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动作利索,从最底下那颗扣子起,一颗一颗扣进布眼,一直扣到领口的最后一颗。
她顺手将领子整理平整。
“当家的,中午回来吃吗?”
林建兰问。
“回来。下碗挂面打个荷包蛋。”
何雨柱拉平衣角,转过身,推开屋门往院外走去。
红星轧钢厂,办公小二楼。
早上七点半,走廊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站在厂长办公室的办公桌前。
她低着头,两手来回搓着破旧工作服的下摆。
她把昨晚何雨柱堵在胡同口、踢坏自行车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卫国靠在黑色真皮转椅上,下巴紧收。
何雨柱没有退缩,直接一巴掌扇了回来,要在全厂工人面前立威。
杨卫国拿起桌上的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弄湿了上面的文件。
“他何雨柱真把红星轧钢厂当成自家的买卖了。”
杨卫国指着秦淮茹。
“你去大门口扫地,不用躲。”
“你是我批单子进来的,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敢不敢动厂部编制的人。”
秦淮茹心头发虚。
她想找个借口去后院车间躲避,但看着杨卫国那要吃人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厂长,他万一真动手打人……”
杨卫国看向一旁收拾文件的秘书小丽:
“小丽,你跟着去。”
“带上保卫科纠察队的单子。”
“谁跟着起哄闹事,当场记下名字停职处理。”
小丽点头。
秦淮茹有了依仗,拿上大扫把,转身下楼。
厂大门外,八点差一刻。
许大茂和放映股的两个办事员站在岗亭旁边的台阶上。
交接班时间,路上的工人越来越多。
许大茂兜里揣着瓜子,拉住路过的二车间老李。
“老李,听说没?”
“秦淮茹那女人,把何主任亲妹妹堵在胡同里欺负,小姑娘腿都摔坏了。”
许大茂敞开嗓门。
老李停下脚步:
“这人真够缺德的。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