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惊人的数字一砸出来,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阎埠贵激动得一把推着鼻梁上破裂的眼镜,眼珠子都快瞪掉在雪地里:
“两千三百多!我的老天爷!”
“易中海这老东西到底是抽了多少人的血汗,全填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刘海中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八级工就算不吃不喝,多少年也攒不下这笔巨款啊!”
“老贾当年那条命,还真是卖出天价了!”
许大茂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该!要我说,就是一家子吸血鬼碰上个老绝户,全他妈活该!”
王凤霞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
她重新拿起那张搜查令,冷厉的目光直直转向秦淮茹。
秦淮茹依然维持着刚才那副活死人的姿势,死气沉沉地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现在,我代表街道办和派出所,正式宣布最终处理结果!”
王凤霞音量陡然提高,字字分明,如雷贯耳。
“第一!”
“所有查抄出的两千三百六十元现金及票证,全系贾张氏敲诈勒索的非法所得,现全额上缴国库!”
“第二!”
“贾家目前居住的中院两间正房,属于红星轧钢厂厂属公房,系当年易中海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分配。”
“现交由厂房管科重新评估并收回处置,择日下达强制腾退通知!”
“第三!”
“鉴于秦淮茹家中有重残病人需要照料,免于行政拘留。”
“但必须每日清晨准时去街道办报到,接受长期的监管改造,并且无条件包揽街道里最重的清扫公厕任务!”
“第四!”
“立刻取消贾东旭作为残疾家属,所享有的所有附加专供救济粮!”
每一条宣布,都像是一把重逾千斤的大铁锤,狠狠砸在贾家的死穴上,彻底将他们逼上了绝路。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下嘴唇早就被咬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渗出来。
一无所有了。彻底一无所有了!
攒了十年的黑心钱没了,马上连容身的房子也保不住了,就连最后一点救济粮本也成了废纸!
王凤霞转头看向周满仓,语气严厉:
“小周,把这四条处罚决定,明明白白地写到院里的黑板上,让所有人好生睁大眼睛长长记性!”
“谁以后再敢做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贾家就是下场!”
“明白,王主任!”
周满仓重重点头,转身走到中院墙根下的那块小黑板前,拿起半截白粉笔,用力写了起来。
粉笔敲击黑板那沉重的“笃笃”声,在空旷寒冷的院子里一下下回荡,像是在敲丧钟。
秦淮茹木然地看着那一行行刺目的白字,再转头看着石桌上那个已经被掏得空空如也的铁盒。
周围街坊邻居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不加掩饰的嘲笑唾骂交织在一起,像一千根毒针扎进她的脑仁里。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猛地一软,直直向后仰倒。
脑袋重重地磕在石阶的积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双眼一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哟,快看!秦淮茹吓晕了!”
李婶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然而,全院几十号人,硬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一把。
所有人像是看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生怕走近一步就沾上这家的倒霉晦气。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东跨院正房里。
特大号的洋铁炉子烧得火红,屋里暖和如春。炉盖上的水壶发出“嘶嘶”的声响,壶嘴往外欢快地吐着白色的水汽。
炉子边上,还煨着两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何雨柱惬意地靠在垫着厚实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透过擦得纤尘不染的玻璃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中院刚刚落幕的大戏。
他吹了吹茶沫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浓郁的高碎,神情冷峻中透着一丝看戏的愉悦,毫无波澜。
门帘一挑,林建兰从厨房端着一个洗刷干净的簸箕走了出来,里面放着刚择好、准备晚上炖肉的干野蘑菇。
她走到桌边,拿过一条热乎乎的湿毛巾,体贴地递给何雨柱。
“外头雪大天冷的,窗户边漏风,当家的,你别站那边吹着了。”
林建兰柔声说道。她压根就没去打听外面闹哄哄的是在干什么,对她而,守好这个小家,伺候好自己的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接过热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放下茶缸。
“嗯,也就是看个恶有恶报的乐子。”
他舒坦地站起身,走到炉子旁边坐下,拿起火钳熟练地翻了翻那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中院里,公安已经动作麻利地带着铁盒和清点单收队了。
王凤霞特意交代周满仓死死盯着秦淮茹明天的报到时间,一旦迟到罪加一等,随后便带着凛冽的寒风大步离开了四合院。
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缩着脖子裹紧棉袄各自散去。
偌大的院子很快空了,只留下秦淮茹像条死狗一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无人问津。
前院。
刘海中和阎埠贵肩并肩地往回走,两人的脚步放得很慢,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刘海中背着手,习惯性地摸了摸高高挺起的肚子,那双耷拉着的眼皮底子里,精光直冒,不知在盘算什么。
阎埠贵终于憋不住了,先停下脚,压低了嗓音,透着一股子算计:
“老刘,你说,易中海这十年来都贴补了贾家两千三百多!”
“那昨天王秀兰强行撬开的那口命根子箱子里,那几个存折上,还得剩下多少钱?”
刘海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易中海那老王八蛋当了那么多年前的八级工,每个月九十九块,加上厂里那些年发的奖励、特殊津贴加起来……哼,怎么着也得有这个数的好几倍!”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各怀鬼胎。
“王秀兰现在可是个孤寡老娘们,她手里捏着这么多钱,也不怕折了寿,实在是不合适吧。”
阎埠贵用手推了推那副破裂的镜框,虚伪地笑了笑。
“她这后半辈子,易中海废了,连个养子都没了,也没个指望。”
“咱们作为这院里德高望重的管事大爷,无论如何得抽空去病房‘探望探望’,好好给她指一条养老的明路啊。”
“说得极对。”
刘海中眯起那双贪婪的眼睛,看着胡同口那白茫茫的积雪,胸有成竹地哼道。
“这端茶倒水、摔盆打幡养老的事儿,总得有人来接手不是?”
“那些钱放在她手里也是放着,不如咱们出面,让她拿出来,为咱们大院、为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做点该做的‘贡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