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双手揣在军大衣兜里、一直没吭声的何雨柱,打出了最后一张悲情牌:
“柱子,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院里这么大,贫困户不少,难道救济大伙儿的担子就该落在我一个人头上?”“真要补账,全院都有责任出钱出粮!”
“凭什么只扣我的工资?”
何雨柱掀起眼皮,目光冷淡。
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盖了两个大红公章的折纸,甩手递给周满仓。
“易师傅,别拉大伙儿下水。”
“别人没这义务,但你有。”
何雨柱嗓音不疾不徐,吐字却如铁钉砸板。
“前阵子半夜送粮,院里可是公开表扬了您的先进事迹,您当时把那‘道德楷模’的名头可是受得稳稳当当,没见您推让半句。”
周满仓配合默契,直接翻开名册:
“名单在这摆着。”
“全院的困难户,那是王主任亲自核实、贴在墙上大红榜公示的。”
“只有你易中海,自己私下立规矩,单单指定贾家当受助对象。”
“既然您想自己搞特殊挣好名声,这亏空自然得您自己掏腰包填。”
这一套说辞,逻辑严密,彻底堵死了易中海转嫁矛盾的路子。
院里谁肯在这个时候去替易中海分担二十块钱?大伙儿恨不得拍手叫绝。
何雨柱指了指赵干事手里的单据,补充了一句更绝的:
“对了,顺便告诉您一声。”
“这二十块钱不经过咱们院里任何一个人的手。”
“直接由厂财务科划拨,并入街道办九十五号院帮扶底账专户,由街道办按大红榜名单发放。”
“您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一分一厘。”
底牌全翻出来,易中海那点钻空子的指望成了个笑话。
赵干事不耐烦了,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张复核单杵到了易中海脸前头。
“易师傅,我没闲工夫陪您在这耗。两条路。”
赵干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痛快签了,画押按手印。”
“这二十块钱当日生效,下个月工资条单列项扣除。”
“第二,您继续拒签,我回去就按对抗组织调查、妨碍区级示范点建设上报。”
“到时候除了钱照扣,您还得去厂广播站连做三天深刻书面检讨。您自己掂量。”
这下,易中海没了丝毫转圜的余地。
易中海膝盖一软,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名声不能再丢了,要真去广播站做检讨,他这老脸在轧钢厂算是彻底死透了。
哆嗦着手,易中海摸出别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
拧开笔帽的动作笨拙又无力,在单据底下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干事拿出印泥,拉过易中海的大拇指,结结实实按了个红戳。
“这就对了,觉悟还是要有的。”
赵干事收起复核单,夹回本子,蹬上自行车一溜烟走了。
留下易中海在冷风里,心疼得五官缩成一团。
这边刚处理完,中院那几间破旧的砖房里,突然传出“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粗瓷大碗砸碎在地的声音。
“丧门星!你聋了是不是!”
贾张氏那破锣嗓门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带点歇斯底里的疯狂。
“东旭那碗专粮就在箱子里,你不去拿,非要饿死我们全家吗?”
“秦淮茹,你现在就去把那碗粥给我抢回来!”
随之而来的是秦淮茹压抑凄楚的抽泣,以及棒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踢踹声。
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何雨柱站在那棵被钉上救命粮箱子的老槐树旁边,没回头。
他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把黄铜挂锁,“咔哒”一声响。
迎着冷风,何雨柱提高音量,冲着贾家那漏风的门缝甩下一句话:
“木箱上的街道办封条贴得很牢。”
“谁今儿个敢伸爪子碰破一点边儿,保卫科的禁闭室没有,直接派出所见。”
风刮得更猛了,吹得槐树枝丫乱摆。
周满仓举着粉笔,刘海中拿着监督本,两人跟哼哈二将似的堵在中院路口。
全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贾家屋里那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
门背后,只剩下饥饿与绝望的对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