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为了保住家里的粮本,哪管什么亲情。
他上前一步,扯着公鸭嗓大声背诵:
“是我奶奶让我钻狗洞摸肉的!她说那是不要的剩骨头!”
四周一片哗然,满场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贾张氏身上,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眼看亲孙子反水,贾张氏肥脸涨成猪肝色,赶紧改口:
“误会!都是我老婆子当时饿糊涂了说的气话,没教唆!真没教唆!”
台下的秦淮茹见状不妙,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出溜,准备故技重施卖惨。
“王主任,我们贾家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您看在棒梗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能不能给开张临时救济条子?”
“只要度过这个月,我一定当牛做马……”
王凤霞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毫无起伏。
“救济可以有。街道不绝任何人的活路。”
王凤霞指了指巷子口。
“但得先弥补轧钢厂后勤的损失。”
“从今天起,南锣鼓巷南、北、中三处公共旱厕,由你秦淮茹负责清扫,按工时折算金额抵账。抵清了,再谈救济。”
此一出,周围各院的代表纷纷点头,拿笔记下这惩前毖后的好招。
劳动改造,看这寡妇还怎么装娇弱。
一直缩在人群前排的刘海中,见四下人多,肚子一挺就要往前凑。
“王主任,这个决定非常英明!”
“作为九十五号院的管事二大爷,七级钳工,我有几点关于反盗窃的思想汇报,想借这个台子给大家做个表率……”
王凤霞皱眉看着这个不知分寸的胖子,指了指南边。
“刘海中是吧?思想觉悟高是好事。”
“正好,秦淮茹扫厕所需要人监督,防止她偷工减料。”
“你这个七级钳工,就负责站在女厕所三十米外维持秩序吧。”
“戴个红袖标去。”
旁边嗑瓜子的许大茂立马补上一刀:
“哟,二大爷,恭喜您高升!”
“七级钳工带红袖标看厕所大门,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街道差事,您可得好好干啊!”
人群哄笑成一团,刘海中老脸憋得发紫,却不敢在王主任面前放肆,只能咬着后槽牙接了那个红袖标。
日头渐渐爬高,秦淮茹拿着一把破竹扫帚,顶着恶臭在巷子口的旱厕清理便池。
干呕声接连不断。
忽然,巷子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独轮车的吱呀声。
两辆板车拉着几个大麻袋,上面还挂着两串野鸡和冻硬的野兔。
打头带路的正是秦家村的二奎,这是第二批进城送给轧钢厂换粮的山货。
秦淮茹从旱厕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村里人。
那板车上装的,不光是山货,那可是能换白面和猪油的宝贝啊!
她扔下扫帚,顾不上身上的腌h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拽住板车绳子。
“二奎兄弟!我是淮茹啊!你这车上有好东西对不对?”
“你们行行好,给我家留一袋杂面也行啊!”
“棒梗都快饿死了!”
二奎停下脚步,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开那股冲天的骚臭味。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刷地一下在秦淮茹面前展开。
纸页最下方,那个硕大的黑叉异常醒目。
“少攀亲戚!”
二奎声音洪亮。
“族长亲笔写的章程!你秦淮茹已经被从族谱上抹了名。”
“秦家村换粮的事,绝不经你的手,更不准给你贾家漏一粒米!”
王凤霞刚好带着两个干事出来巡查,见状走上前,接过那张章程看了一眼。
“好!这规矩立得硬气!留一份底根在街道办备案。”
秦淮茹急得直跳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姓秦的!我身上流着秦家的血啊!你们不能这么绝情!”
二奎冷哼一声:
“你吸你亲爹血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姓秦?族谱黑叉画上了,秦家村没你这号人!”
正僵持间,伴随着清脆的车铃声,何雨柱骑着那辆大二八飞鸽自行车,稳稳当当停在街道办大门口。
“二奎!”
何雨柱单脚撑地,全当没看见旁边满身骚臭气的秦淮茹。
他径直从车把上解下一个封严实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厂办批出的采购票据。”
“凭着它走厂子后勤特批通道,去磅房过秤结账,一分不差。”
秦二奎双手接过信封,咧嘴乐出一口黄牙:
“得嘞,何主任!”
“您这可是给了咱全村活路,办事就是敞亮!”
“兄弟们,推车,进厂过秤!”
板车轱辘碾过地上的雪泥,“吱嘎吱嘎”直响。几辆满载山货和野味的车子,就这么贴着秦淮茹的衣角推了过去。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污物、用来扫旱厕的竹扫帚。
眼睁睁看着那些本来能换命的粮食,当着她的面运走,连个渣都没分给她。
冷风卷着雪碴刮过来,冻透了她的破棉袄,也彻底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指望。
王凤霞站在台阶上,环视四周看热闹的各院代表,拔高了嗓门宣布:
“大家伙都记清了!从今天起,九十五号院示范点再加一条死规矩:”
“贾家所有的违规记录,每日上墙公示,绝不藏掖!”
周围人听得暗暗心惊,这钝刀子割肉的手段,算是彻底把贾家架在火上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