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谁以我为挟私报复者,今可递一疏,以入之。”
“我魏逆生,在此,接下便是!!!”
......
“魏郎中好口才。”班列深处,忽然飘出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只是你方才说,谁想争,下了朝,到文选司陪你争。”
“老夫倒欲请教一……”
其人缓缓出班,年五十余,目半睁半闭,一句阴一句:“此朝堂,陛下之朝堂,殿下之朝堂。
何时成你魏郎中一人之文选司了?
你一句‘下朝至文选司争’,是将满朝公卿,尽视为你值房中主事吗?”
满殿呼吸,俱为一紧。
朝堂成文选司,则魏逆生成了什么?曹操吗?
魏逆生不答不接,沉默良久,才缓声开口道:
“《论语》云: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我请诸公下朝再争,是因为这大殿之上,是议国事的地方,不是争私怨的地方。
诸公若要争,在下奉陪。
可争,也请争在明处,争得像个君子可好!!!
莫在殿上,借着国事之名,行私斗之实。”
罢,魏逆生转身,面御座,一撩袍摆,跪:“臣今日所,句句请殿下圣裁。”
“臣若有半分僭越之心,请殿下治臣之罪。”
满殿目光,齐注御座之侧。
“老臣,附议。”姚振出班,此六十余岁之总宪,立班首,声不高,而字字如铁
“魏郎中适才所三事,句句在理。
军国宜先,法纪归有司,人心须肃,此正老臣今日欲。
谁若谓其僭越,老臣此把年纪,亦陪其‘僭越’一回。”
满殿寂然。
太子姜珩,静坐在座,手不知何时,已经不抖了。
望御阶下跪得笔直之绯袍少年,又望满殿俯首之朱紫。
原来,坐这个位子,不必自己先开口
原来,等一个人先站出来,比什么都难
原来,威,不是自己喊出来的,是有人替你压住了场,你才敢说话。
父皇,这就是你留予儿臣的能臣,留予我的子安吗......
姜珩观魏子,缓缓开口,这一次,声音很稳:“魏卿所请三事,孤以为,甚当。”
“兵部会同陕甘,即日议防,礼部遣使赴边,问明党项之意。”
“罗文进,付三法司,吏部三人,停职待勘。”
“孤深知,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自今日始,谁复于朝上党同伐异、以私废公......”
“孤,必不留情面!”
“退朝。”
“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
寇元行班中,经魏逆生之侧,足下微顿。
不视魏逆生,惟望殿外天光,袖中手缓缓攥紧。
冯公之影,他亦观得。
可正是瞧见,才知道......
为何满朝围攻?
无非,以众人皆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