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妆帖起笔,庙见香收墨
景和十五年,五月十五,辰时。
礼有终始。
六礼之序,行之既毕,婚犹未竟。
盖新妇未庙见,则不列于夫宗
未拜先灵,则名不登于谱牒。
故古礼特重‘庙见’
新妇既入夫门,须择吉日,焚香设供,告于先祖。
自此,妇始为夫家之人,始承夫家香火,始续夫家血脉。
是以五月十五,辰时,魏府家庙,灯火齐明。
魏逆生在牌位前站定,抬手整冠,理衣,敛袖。
“舒儿。”他侧过身,向身后伸出手
福娘站在门槛外,望着那三块牌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裙,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是她此生
催妆帖起笔,庙见香收墨
昔者逆生初诞,举族侧目,父弃母殁,几至夭折。
是安独抱公之神主,闯正堂,犯父颜,举牌位而直谏
斥弃子之非义,方存孤嗣一线之命。”
“其后数年,偏院相守。
冬塞窗隙以挡风,岁缝寒衣以御冷
授以史册,启以门径,导以过继长房之策。
魏安,人微而节全,仆贱而忠著!
其功不下于庙食,其德可配于蒸尝。”
“今逆生有幸,得成家室,新妇来归,香火有续。
谨以庙告之礼,并志其功于祖宗之前!
俾魏氏后世子孙知:魏门之续,非独先人荫庇,亦有忠仆存孤之力也。
安虽不敢列于宗庙,然其功,当与祖宗同鉴
其名,当与魏氏同传。”
“谨告。”
念毕,冯舒微喘,声线敛处。
她的话,不止是念给今日的牌位听的。
魏子,魏氏长房之续,京都一脉自此而后,皆自他而衍。
他既是承先之人,亦是启后之祖。
今日她立于此龛之前所诵之词,便不只是庙见之文,更是录谱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