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将宁夏镇历次边功案卷移送吏部文选司备核外
合行咨报,烦为查照施行。
须至咨者。
右咨吏部文选清吏司
景和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兵部(钤印)
大家都是老狐狸,官话归官话,但其中的隐晦一便知。
于是邱衡抬起头,望了一眼对面值房里正伏案批阅文书的魏逆生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咨文,复又抬头,目光里不可置信。
这份咨文的措辞极为平淡,通篇常规官话,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极不寻常
兵部以“咨文”的形式,主动向文选司表达了一种近乎完全的配合姿态。
这意味着一向独守门户的兵部,主动将人事的口子向吏部敞开了。
片刻,邱衡站起身来,走到魏逆生值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魏逆生抬起头来,见是他,便搁了笔:“邱员郎,可有事?”
“魏郎中,兵部来的。”邱衡将咨文递其面前道:
(请)
兵部咨文,心意双表
“走的是咨文,没经通政司。”
“哦?兵部吗?”魏逆生接过来,扫了一遍。
咨文本身确实平淡,可兵部以“咨文”而非“公函”的形式递过来,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咨文是平行的,公函是上下的。
宋岳用咨文,便是在告诉他:我们不谈上下,只谈合作。
了解其意后魏逆生甚至没有看完。”
说罢,放下茶盏,目光落回案头自己刚刚批复的文书上。
此皆是三日前就拟好的批文。
升张懋为福建道监察御史,复李瀚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加之调刘明德入都察院御史。
(张懋,李瀚为:粮疏案被贬御史)
三个人,都是当年因“事”被贬的御史,都是被清流和沈党联手压下去的人。
如今他掌着文选司的笔,一笔便将他们重新拉回了台面上。
这些人,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朝贡大戏备好的刀笔吏。
会咬人的笔,比会喊人的嘴管用。
他要在朝堂上,为自己造一面旗。
这面旗不能靠冯衍的名字立起来,也不能靠天子的恩宠撑着。
它必须是自己一寸一寸织出来的。
魏逆生将批好的文书叠好,压上镇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日光正好,满城春色正浓。
京都街道外蕃使者入京的车马,正沿着长街缓缓汇入城门,车帘低垂,旌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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