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至中盘,后手初现
景和十五年,三月初。
金陵春色,已入酴醾。
秦淮两岸,烟柳如织,嫩绿初匀,柔条蘸水,随风拂动间。
河房水阁,朱栏半启,琵琶隔水,两声便歇。
城南乌衣巷口,燕子在檐角穿飞,衔泥补巢,呢喃不绝。
老叟二三,负暄檐下,手捧粗瓷茶碗,市井空谈。
金陵之春,不似姑苏之精巧,不似维扬之秾丽。
京都,方祁府邸。
春日迟迟,庭院中一树海棠开得正盛。
繁花压枝,粉白重重,偶有风过
瓣落于阶,无人拾取。
脸已消肿,唯遗红痕的方祁坐于书房
面前案头摊着誊抄的奏疏副本。
何彦明
棋至中盘,后手初现
刑部掌天下刑名,所见皆已发之案。
侄儿想看一看,案未发时,弊从何起。”
方祁望着他,目光微沉。
“文浩,外放非儿戏。
地方不比京城,人情、事理、规矩,处处殊异。
你一个刑部主事,突然外放,若……”
“若力有不逮,是侄儿才具不足。”沈伊截道
“怨不得人。”
方祁沉默,沈伊续道:
“况且,侄儿所欲往者,并非寻常州县。”
方祁眉梢一挑:“何处?”
“苏州。”
二字方落,方祁面色骤变,死盯沈伊。
沈伊迎其视线,不闪不避,神色从容如故。
“方伯父,侄儿欲往苏州,任通判一职。”
“苏州通判?”方祁声调拔高
“文浩,你昏了头了不成?
魏子在苏州查寺、调兵、封城、锁河
何彦明已形同虚设,谢临闭门谢客,李进惶惶不可终日。
苏州已是危局如棋,你此时请赴通判之任
是去接印,还是去赴死?”
沈伊闻,不惧反笑。
“方伯父,正因如此,侄儿方觉”
他略顿,抬目直视方祁
“此时赴苏,恰是良机。”
方祁眉心紧锁,不接一语。
沈伊续道,声渐沉:“伯父试思,魏子在苏州查寺,明面上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