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搏击,君父观戏
此一出,数名御史垂目忍笑,肩膀微耸。
方祁气至浑身乱颤,手指王堪,唇哆嗦而不能成语。
殿中斗声渐息,众官各整袍冠,垂首屏息。
方祁面如土色,犹自跪地未起
王堪伏于丹墀之下,衣裂冠欹,神色不改。
沈端叩首不起,额角隐见细汗。
御座之上,周景帝缓缓前倾,冕旒微荡,目扫殿下群臣。
“朝堂论辩,历朝有之
台谏直谏,本朝不乏。”
“可今如,呵呵”
帝略顿,目光自方祁面上移向王堪,复自王堪移向沈端。
“阁臣与御史,当廷相殴
冠滚袍裂,滚作一团
此等盛况,朕倒是头一回见识。”
落,方祁头垂愈低,沈端叩首愈沉。
“方祁,堂堂阁臣站了三十年朝堂,站出了什么?
站到被一个六品经历骑在身上,举笏相向。”
方祁浑身一颤,以额触地,不敢作声。
“王堪。”帝目转注
“摘冠跪殿,口口声声‘求一直名’朕给你直名。
可你方才骑在方阁老身上,肘击频频,笏板起落。”
王堪叩首:“臣知罪。”
“知罪?”帝冷笑一声
“知罪?”帝冷笑一声
“你知什么罪?你今日步步为营
先是引经据典,后以激之,逼他人动手,自卫还击
你当朕看不出来?
朕只是看你演得精彩,不想打断罢了。”
罢二人,周景帝方移目落于沈端之背。
“沈端。”
“首辅之尊,坐观群僚相搏于殿。
从容观毕,徐徐解斗,呵呵,好个首辅!!”
沈端叩首:“臣有罪。”
“都有罪。”周景帝靠回椅背,声调渐沉
“方祁有罪,王堪有罪,沈端有罪,那些冲出来拉偏架的,个个有罪。”
“丢尽朝堂体面。”
说完,周景帝缓缓起身,冕旒垂面,神色莫辨。
“今日之事,朕不深究。
方祁先动手,罚俸三月,回府思过七日。
王堪闭门七日,不许上本。
其余人罚俸两月!!”
说完,直身而起,绕出御案。
王承连忙趋步相随。
周景帝立于丹墀之上,俯视满殿朱紫。
“至于,众卿所议二疏,朕意已决。”
四字落下,满殿肃然。
“何彦明在任六年,寺庙之弊未曾清查,确有失察。
着
罚俸半年,仍留原任,配合清查。”
沈端面色微动,却未出。
“魏逆生所奏清查寺庙一事,朕准了。”
周景帝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然调兵不可轻动。
着杭州卫先拨八百卫兵,随魏逆生清查,以资护卫。
非有圣旨,不得擅动。”
非三千,减至八百!
既给了魏子底气,又不至于让沈党炸锅。
分寸之精,恰如刀削。
“另,着户部派员,会同清查。
寺庙田产财物,该入官者入官,该充公者充公,不得隐匿。
凡所获之数,逐笔登记,年终奏报。”
寇元出班,躬身:“臣遵旨。”
“至于何彦明所附士绅呈状”周景帝目光一冷
“交都察院核实。
若有挟私妄奏、伪造民意者,一体究治,绝不宽贷。”
宋景出班,躬身:“臣遵旨。”
“既然听到了就都散了吧。”
“你们打的不累,朕看都看累了。”
罢,帝拂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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