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请旨,子厚归京
皇帝冷笑,魏子不语。
王承侍立御座之侧,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天子家奴,不当者一字不,不当问者一事不问。
可此刻,耳闻陛下之语气,目及地上少年之背影,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他随侍陛下,三十年矣。
自潜邸而践祚,由藩王而天子。
陛下的脾性,他太清楚了。
帝不惧臣子真,惧者,臣子伪也。
魏逆生道“两成”,陛下心中未必不悦。
陛下不悦的是是两成太低了。
低到令人不由得想。
这孩子,可是在为自己留着退路?
这般光景,往往须得一个
御前请旨,子厚归京
先在户部观政一年有半,后外放大名府通判,至今已三年。”
周景帝沉吟片刻,问道:“张载如今,是何品级?”
“正七品。”
“调他回京,以何职相授?”
魏逆生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若允臣调张载,臣请以副使相授。
此职从五品,与臣平级,便于共事。”
周景帝未即应允,起身走回御案之后
重又落座,拈起朱笔,在指间转了两转。
“魏逆生,你可知朕为何将你从吏部调入户部?”
魏逆生垂首道:“臣不敢妄测圣意。”
“因为朕不想让你做冯衍的刀。”周景帝的话直白得近乎锋利
“你进吏部文选司,便是冯党在铨选要害安插的一枚棋子。
朕把你放到户部,放在寇元眼皮底下
是要你替朕做事,不是替冯衍做事。”
魏逆生伏地不语。
“如今你要调张载,调他回京,是替你做事,还是替冯衍做事?”
魏逆生抬起头,目光坦然
“回陛下,张载,非冯党中人。”
“况且,臣若想在苏州府查出一本真账,单凭臣一人,绝无可能。”
魏逆生略顿,声音低了几分
“何彦明在苏州六年,谢临为其副手,李进乃内廷之人,三人互为犄角。
臣若不带自己信得过的人前去,到了苏州,便如盲人骑瞎马,寸步难行。”
周景帝默然不语。
王承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周景帝搁下朱笔,靠于椅背之上,闭目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
“张载调回京城,需要时日。
年后你便要动身,可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