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不琢,不成器。
臣这块顽石,陛下磨了三年
今日方敢立在陛下面前,领这份差事。”
此一出,周景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从御案后面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魏逆生面前。
“子安,给朕抬起头来。”
魏逆生抬起头。
周景帝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眼前这个少年从十岁起就认自己为君父
自己将他扔在翰林院三年不闻不问。
可他从始至终不曾有过一句怨
不曾有过一次攀附,不曾托人带过一句求见的话。
直到三年期满,他才从故纸堆里翻出那道粮储疏。
他不是递到自己面前求恩宠,而是通过通政司
堂堂正正走翰林上书事的旧例
不挟私利,不党争,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满朝上下,还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帝王不该有的温和。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你知不知道,朕命你去户部,满朝文武都在看你的笑话。”
王承在旁边听得心头发紧。
这话太直了,直得不像是皇帝在对臣子说话。
“陛下。”魏逆生抬起眼来,迎上帝王的注视
“君父耳。”
魏逆生退出大殿后,周景帝坐于御案之后,良久不语,忽而问道:
“王承,你说,朕待这孩子,是不是太严了些?”
王承躬着身子,斟酌再三,方小心应道
“皇爷磨他,是在给他开刃。
旁人想得这份严,还求不来呢。
更何况,他方才所,不是背出来的,是心里头的东西。”
周景帝闻,眼前又浮起方才魏逆生立于御前的身影。
“子安那身绯袍不够艳,配不上他。
传朕口谕,户部度支司主事魏逆生
秩擢从五品,尚衣监连夜赶织新袍,赐。”
王承怔了一下,连忙躬身领旨。
正六品越级擢为从五品,虽只差半级,却是天子对一个新人最直接的袒护
此旨一下,无异于昭告户部上下:
魏逆生是朕的人,朕在看着。
王承正要退出殿外,皇帝又开口了,声音极轻。
“你再替朕传句私话给寇元,莫说是朕的授意。
只告诉他,看顾些魏子。”
瑞雪红梅,魏子独赴
君惜子,子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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