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恭喜啊。”萧魇眉心一动。
陈褚叹了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跟萧魇真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明明在外,一个霸气侧漏,一个长袖善舞。
可只要凑到一块儿,两人就跟两小儿辩日似的,一个比一个幼稚。
“萧魇,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萧魇侧过头来睨了陈褚一眼。
一把年纪了?
搞得陈褚活不到他这个年岁一样。
“有事别铺垫,开门见山直接说。”
以萧魇的经验,需要铺垫才能说出口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陈褚揉了揉额角:“我觉得陛下定的国本,不是真正的国本,你定的才是。”
“江山社稷,总得有个走向。既能让你了却心中夙愿,又能让我们这一群人都活得安稳无忧,这是最好的选择。”
“萧魇,显佑帝,是真死了。”
萧魇狐疑:“你和姜虞暗中保护八皇子,生怕裕宁太后对他下手,不就是意在八皇子吗?”
“我返京后没有撤回人手,便是默许了你和姜虞的主意。”
“你如今又有新的打算了?”
“人选变来变去,当是过家家吗?”
陈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此一时,彼一时,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咱们能将皇位攥在自己手里,能让这天下改朝换代吗?”
萧魇眯了眯眼,手中的菜刀铛的一声立在案板上,一字一顿:“你想做天下之主?”
“你想做开国新君,君临天下?”
若是如此,陈褚的野心膨胀的未免太快了。
时日一久,还能记得初心吗?
到那时,等待他和姜虞的,又会是什么?
陈褚闻,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说疯话啊?我可没这个心思,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再说了,我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位子?那椅子,只能是跟你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去坐。”
他垂下眼帘,没让萧魇看清他眼底那点慌乱。
坐上那个位置,他也怕自己会扭曲,会控制不住地把姜虞抢进宫里来。
萧魇将信将疑。
“跟我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陈褚,燕家早就死绝了。”
“至于当年那些血脉远的旁支远亲,为了不被牵连,一个个落井下石、争先恐后地撇清关系,他们怎么配被我推上那个位子?”
陈褚目光闪了闪:“我没说是你燕家人……”
别看他在姜虞面前侃侃而谈,可真到了萧魇跟前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提姜长澜。
他怕萧魇觉得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萧魇有些烦躁:“你有话直说,怎的又吞吞吐吐上了?”
“方才指着我鼻子骂的勇气和底气呢?”
陈褚豁出去了,脱口而出:“姜长澜!”
“你亲族没了,但妻族还在!姜长澜是个极好的人选!”
像是生怕萧魇误会,又急着解释:“这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绝非姜虞的意思。姜虞从未想过算计你、利用你,更没想过替你做任何决定。”
萧魇一怔:“姜长澜?”
“他也及冠了,可还从未系统学过为君之道、帝王权术。不知如何赏罚驭下、制衡朝堂、收拢民心、理政实务……”
陈褚打断道:“我们现在要的是一个开国之君!”
“你方才提的那些,有几个开国之君是精通了的?”
“又有多少开国之君,是从草莽之中走出来的?”
“他们不精通那些,可也没见几个开国之君成了亡国之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