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糖……”萧魇弯了弯唇,轻声重复了一遍。
姜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而出。
门刚合上,身后便传来“哐当”一声,瓷碗摔碎在地。
旁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姜虞走出来时,眼眶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模样。
皇祖贵太妃见状,也不好再怂恿着姜虞去讨好萧魇。
可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把萧魇的耐性磨尽了,他一刀砍了姜虞的脑袋,到那时她也不好收场。
另一间上房里。
姜长澜紧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压着声道:“虞儿这是演上瘾了不成?怎么越演越真,连我都要信了她和萧魇当真结了死仇。”
陈褚坐在案桌后,手里握着书卷,目光迟迟未动,思绪却越飘越远。
演戏吗?
可姜虞方才从萧魇房中出来时,那双眼睛确是实实在在红过的,泪痕都还没干透。
总不会是萧魇让姜虞受了委屈……
不是委屈,那便是她又知道了萧魇的什么事,在替他心疼。
“陈褚,你说句话啊……”姜长澜实在受不了陈褚那副时不时就一语不发的模样,弄得他根本拿不准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姜虞说过,像陈褚这种情形,叫冷暴力。
陈褚敛起思绪,将书卷又翻过一页:“越演越真不好么?逼真些,才能叫所有人深信不疑。”
“上位者最不愿见的,便是手底下的人关系融洽、拧成一股绳。最好是狗咬狗,却又个个都忠心于他。”
姜长澜叹了口气:“虞儿说得真没错,你就是天生混官场的料!”
陈褚眉心微动。
混官场,往上爬,爬到能替想护的人遮风挡雨,爬到足以施展他当年读圣贤书时所立下的宏愿。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黎民疾苦、人生百态,科举入仕,以一身所学造福百姓。
那便是他的路。
那条路很长很远,他才刚刚站在了。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夜色也渐渐深浓起来。
翌日清晨,天依旧阴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但好在雨总算停了。
萧魇一早便命人探过路,回来禀报说官道可行,只是速度要慢些,随后便让皇镜司司卫仔细查验了所有马匹和车驾,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队伍继续朝着京城进发。
姜虞依旧被皇祖贵太妃召来,随侍左右。
行不多时,遥遥的,视野里出现了上京城巍峨的城墙。
皇祖贵太妃掀帘望了一眼,侧头看向姜虞,含笑问道:“姜虞,这上京城,你又回来了,可有什么感触呀?”
姜虞微微垂眸,斟酌了须臾:“说不惶恐是假的,但想到有娘娘的疼爱,又有大哥和义兄在侧,便也没那么怕了。”
感触?
她能有什么感触。
从穿来那一日起,她便清楚自己迟早要回到这里,也一直在为这一日铺路搭桥。
如今真的回来了,她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总归,大方向还是按着她的计划在走。
什么风浪不风浪的,避不过,那就蹚过去。
上京城,天子脚下,藏龙卧虎。
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灰溜溜地走。
皇祖贵太妃也说不清自己对姜虞这番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心头那点聊天的兴致蓦地淡了几分。
“你们兄妹三人都是要面圣的,好好准备周全,莫要在要紧关头出了差错。”
姜虞颔首应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