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照旧嘿嘿憨笑,不争不辩,满心皆是隔代温情。
陈北看着女儿前程明朗,早早规划:“往后让念念学医,悬壶济世,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黑兰依旧守着老旧观念,轻声反驳:“女孩子学医太辛苦,做个安稳护士,温柔顺遂便够了。”
陈北淡淡一笑,并无强求:“医者仁心,护士也好,医生也罢,能救人助人,便是最好的。”
黑兰拗不过儿子,只能随他心意。
烟火人间,各有圆满。
红娘子深耕田地,经年辛劳,把一方菜园打理成了整片地界最兴旺的种养基地。种菜、种粮、养鸡、养鸭,样样精通,勤恳劳作换来了安稳富足的生活。
黑兰看着脱胎换骨的她,由衷感慨:“如今总算熬出头,日子富足安稳了。”
红娘子质朴浅笑:“不过是凭力气挣辛苦钱,谈不上富贵。”
“辛苦所得,皆是踏实底气,远比从前安稳百倍。”
经年岁月,磨平了红娘子身上的棱角与冷硬。曾经寡少语、不苟笑的她,如今眉眼温柔、笑意常挂。闲暇时,她依旧常去诊所帮忙,采药、制药、打理杂事,手脚麻利、细致周到。
念河时常感慨,红娘子为人勤恳、热心仗义,帮衬良多。小云也与她情同姐妹,时常相伴闲谈。岁月温柔,终是治愈了过往所有沧桑。
张彪彻底卸下劳碌,退休在家专职带孙。小孙子活泼好动、调皮捣蛋,整日上蹿下跳、活力十足,常常闹得满院热闹。
每每孙子奔跑嬉戏、险些摔倒,张彪便跟在身后连声叮嘱,小心翼翼护着。可孩童天性贪玩,越是叮嘱越是调皮,时常不慎摔倒,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张彪立马俯身抱起,耐心哄慰,极尽温柔宠溺。
儿子张强见状,屡屡劝说父亲切莫过度溺爱,以免惯坏孩子性子。
张彪却护孙心切,态度执拗:“我的亲孙子,我不疼谁疼?”
张强无奈苦笑,只能任由祖父宠溺孩童。
岁月温柔亦无情,该来的离别,终会如期而至。
秋意渐浓,寒意初起,噩耗骤然传来。
深夜,黑兰接到紧急电话,得知黑虎病危,时日无多。
她疯了一般奔赴医院,赶到病床前时,黑虎已然气若游丝、无法语。
苍老干枯的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他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黑兰,嘴唇微微翕动,似有千万语,却终究未能吐出一字。
半生牵挂、一世疼爱,尽数凝在最后的凝望里。
黑兰伏在病床前,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七十三载春秋,风雨跌宕,黑虎终究落幕辞世。
葬礼盛大肃穆,方圆百里的乡邻亲友尽数赶来,送老人最后一程。
秋风萧瑟,纸钱纷飞,漫天纸灰随风扶摇,飘向高远苍穹。
陈勃伫立墓碑前,点燃一支香烟,轻轻置于碑前,声音低沉肃穆:“黑虎老大,一路走好。”
黑兰悲伤过度,身形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陈勃稳稳扶着她的臂膀,小棉立于另一侧搀扶,眼眶通红、泪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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