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黑兰又自斟一杯,眉眼间尽是初得孙辈的欢喜。
陈勃轻声劝阻:“少喝点,伤身。”
黑兰头一回不依他,眉眼带俏:“今儿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多喝两杯又何妨?”
陈勃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所有规劝尽数咽回心底,只剩纵容。
时序流转,春深日暖。小棉坐完月子,带着襁褓里的幼女,千里迢迢回到北地常住。
黑兰几乎寸步不离,整日把小孙女抱在怀里,臂弯搂得紧紧的,舍不得松开分毫。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嫩的眉眼,越看越心软:“这模样,和陈北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勃凑近细细端详半晌,眼底满是疑惑:“我怎么半点没看出来?”
“你懂什么!”黑兰白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你这辈子眼神就没好过。”
一旁的陈北乐得打趣:“我妈说得没错,我爸打小眼神就差。”
陈勃瞪了儿子一眼,佯装不悦,眼底却全是温柔笑意。
一家人说笑间,小棉轻声开口:“孩子至今还没取名,爸,您阅历最深,劳烦您赐个名。”
陈勃垂眸望着襁褓中酣睡的小小婴孩,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多了几分沉凝厚重。
他想起了乱世里离去的故人,想起了温柔善良的方姨,仁心济世的林医生,还有无数倒在北地风雪与战火里、没能熬过乱世的同伴。
那些鲜活的人,那些滚烫的岁月,不该被岁月湮灭。
良久,他缓缓开口:“就叫陈念吧。”
黑兰轻声呢喃:“陈念?”
“念着故人,念着过往,念着所有为今日安稳拼过命的人。”陈勃声音平缓,却字字深沉,“盛世安稳来之不易,岁岁年年,皆当铭记。”
院中瞬时安静下来,春风拂过檐角,温柔无声。
黑兰沉默片刻,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好名字,最珍贵的名字。”
小棉与陈北亦连连应允,心底满是认同。从此,女婴定名陈念,一念寄余生,一念悼山河。
隔日,红娘子提着满满一篮圆润饱满的土鸡蛋登门祝贺。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往日的孤僻清冷,眉眼舒展,待人温和热忱。
黑兰看着满满一篮好物,由衷感慨:“你这都是精品土鸡蛋,能换不少物资,何苦这般破费?”
红娘子浅浅一笑,淡然通透:“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给孩子补身体,比什么都值得。”
黑兰欣然收下,紧紧握住她的手,真心劝慰:“往后常来串门,别总一个人闷着过日子。”
红娘子轻轻点头,眉眼漾开浅淡笑意,眼底是久违的松弛安稳。
乱世落幕,烟火寻常,寨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着细碎温暖的日常。
念河家的小子已经读二年级,天资聪颖,次次考试稳居年级第一,是实打实的小学霸。
念河每每提起儿子,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骄傲,洋洋得意:“这孩子,百分百随我,天生聪明。”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