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安顿好琐事，便陪您回去看看。”念河当即应下。

老人固执摇头，不愿拖累旁人：“我自已可以。”

念河看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只默默沉默。前路漫漫、目不能视，何来独自可行？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念河驱车数百里，陪着林医生踏上归乡之路。车程漫长，秋风萧瑟，一路静谧无。

车至村口，林医生缓缓下车，伫立故土门前。双目虽盲，他却深深吸气，鼻尖萦绕着久违的故土气息，萦绕心头数十年，分毫未变。

可眼前的村落，早已物是人非。

人烟散尽、十室九空，老旧屋舍坍塌破败，遍地荒草萋萋，长至一人多高，满目皆是荒芜萧瑟。

林医生静静伫立在废墟之中，久久不语，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满目苍凉。

“走吧。”良久，老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沧桑。

“不进去看看老宅吗？”念河轻声询问。

“不必了。见过荒芜，徒增伤悲，不如留着旧日念想。”

归途之上，林医生全程闭目静坐，默然无。旁人皆以为他沉沉睡去，唯有念河看得清楚，苍老的眼角，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浸湿衣襟，无声无息。

秋去冬来，岁暮归期至。

最盛大的欢喜，如期而至。

远赴南方求学的陈北与小棉，终于学成归来，不再是短暂休假，而是扎根归乡。

黑兰早早守在寨门口，望见两个年轻人的身影，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小棉的手，细细端详、爱不释手，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小棉心思细腻、待人温和，给寨中每户人家都备了贴心礼物。

黑兰得一条柔软围巾，陈北得一坛陈年好酒；念河获一本珍贵医籍，老猫得一顶保暖棉帽；张彪得一套趁手厨具，曹老大得一副崭新渔网。

老猫戴上新帽子，对着铜镜来回打量，喜得合不拢嘴，转头追问小翠好不好看。小翠连连夸赞，句句贴心，哄得他心里甜滋滋的，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

闲谈之间，陈北道出未来规划。他与小棉同在南方医院任职，打算先在外历练数年，积累阅历，再择机归乡定居。

陈勃静静听着，指尖的烟燃了半截，默然无声。心底万般不舍，却半句挽留的话也不肯说。

雏鹰羽翼丰满，终要奔赴山海，父母能做的，唯有成全与目送。

黑兰终究忍不住，满眼牵挂：“常年在外，娘日日惦念，心里空得慌。”

“我也想家、想您，可年轻总要拼搏奋斗。”陈北温声安抚。

“工作重要，还是爹娘重要？”黑兰故作嗔怪。

陈北笑着包容：“都重要，缺一不可。”

半月朝夕相伴的团圆时光，转瞬即逝。

离别之日，黑兰送至寨门之外，反复叮嘱二人早日成婚、早立家业，盼着早日抱上孙辈。

小棉脸颊绯红，温顺应声。寒风里，黑兰笑着挥手，眼底却早已蓄满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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