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被烧，五百人瞬间断了口粮，军心大乱，再无战力。

“老爷，撤军吧！没了粮草，撑不了几日，再不走，兄弟们就要哗变了！”亲信连忙上前，苦苦劝说。

老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北地寨墙，满心不甘。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死伤众多兄弟，竟落得这般下场，他如何能甘心？

可现实摆在眼前，粮草尽毁，军心涣散，再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撤！”良久，老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恨意滔天，“陈勃，这次算你命大，下次，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踏平北地！”

老爷下令撤军，可陈勃，并未给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亲自带队，紧随其后，一路尾随骚扰。敌军走一段，便出击一次，打了就跑，不停消耗他们的体力与意志。老爷的人马本就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再被这般纠缠，士气跌落到谷底，不少人直接丢弃武器，瘫坐在地上，放弃抵抗。

整整三天，老爷才狼狈逃回自已的地盘，出发时的五百精锐，回来仅剩不足三百人，死伤、溃散、被俘者，多达两百余人。老爷将自已关在屋内，一整天闭门不出，他清楚，这次，他输得一败涂地，比毒蝎还要凄惨。

北地，再次赢了。

可胜利的喜悦，丝毫没有笼罩这片土地，反而满是沉重与悲伤。又有十几位弟兄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

老猫左肩中弹，伤口肿得如同馒头，稍一动作便剧痛难忍；周潜腿上挨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走路一瘸一拐；刘阳伤势最重，脑袋被弹片削去一块头皮，惨白的头骨外露，缝了十几针，至今还在卧床休养。方姨连日不眠不休，照料伤员，双眼布满血丝，憔悴不堪，随时都可能倒下。

陈勃独自坐在寨墙上，默默抽着烟，目光望向南方，神色凝重。

老猫忍着伤痛，慢慢爬上寨墙，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勃哥，我们又赢了。”

“这不是赢，是弟兄们用命，硬生生换回来的。”陈勃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

“都一样，至少我们守住了。”老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爷这次元气大伤，短期内，绝对不敢再来犯了。”

“短期之内，不会。那长远以后呢？”

老猫沉默了，无以对。

是啊，老爷麾下千余人马，有兵工厂，有充足的钱粮，实力雄厚。而北地，越打人越少，弹药越打越缺，资源耗尽，这次侥幸取胜，下次呢？下下次呢？

“别想太多，勃哥。”老猫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兄弟们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陈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有再多。

没过几日，张彪从柳河镇赶来，带来了满满几车物资，粮食、肉食、酒水，还有几箱紧缺的弹药，全是镇上百姓自发凑齐的心意。

“陈首领，这些都是柳河镇百姓的一点心意，感谢你护住了我们全镇的人。”

陈勃看着眼前的物资，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张大哥，替我多谢各位乡亲。”

“谢什么，若不是你，我们如今还在毒蝎的欺压下苟延残喘。”张彪坐下身，神色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陈首领，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