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点头,声音放柔:“劳烦方姨安排住处,挤一挤,先凑活过这几日。”
看着方姨带着妇女们匆匆收拾残屋,陈勃踱步到寨墙缺口处,目光死死盯着山下蜿蜒的路。毒蝎逃了,却没逃远,探子来报,此人带着残部退守南边五十里外的柳河镇,正疯狂整编队伍。
此人心狠手辣,折了这么多兵马,吃了这么大亏,必定会卷土重来,不死不休。
“想啥呢?”猫哥走过来,递来一根皱巴巴的烟,轻声问道。
“想怎么送毒蝎上路。”陈勃接过烟,指尖微微用力。
“硬打肯定不行,咱们现在的家底,耗不起。”猫哥点燃烟,深吸一口,眉头紧锁。
“我清楚。”
“那就得另寻他法。”
两支烟燃尽,烟头被摁灭在地上,陈勃站起身,语气果决:“走,开会。”
狭小的半塌房屋里,风从四面透进来,冷得刺骨。老猫、猫哥、疤脸、周潜、刘阳,还有几位新晋小头目挤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勃身上。
他握着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快速勾勒:“毒蝎盘踞在南边五十里的柳河镇,霸占镇中大院作为指挥部,手下残部加镇上驻守兵力,总计不足三百人。”
“咱们能上阵的,不到六十,弹药匮乏,硬仗打不得。”陈勃用枯枝重重一点地面,打断众人的议论,“但我们可以等。”
“等?等他备好兵马打上门?”疤脸急得红了眼,声音陡然拔高。
“对。”陈勃神色平静,却透着看透局势的锐利,“毒蝎现在最愁的不是我们,是军心。两战两败,损兵折将,手下早就人心惶惶、胆寒不已。他急着找我们复仇,根本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稳住军心。胜了,队伍尚能维系;败了,立刻树倒猢狲散。”
猫哥瞬间恍然:“你是要拖,拖垮他的军心,等他自乱阵脚?”
“正是。”陈勃颔首,随即又沉下声,“只是粮食撑不了几天。”
“粮食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加固工事,死守寨子,静待时机。拖得越久,他越焦躁,越容易露出破绽。”
会议散去,众人各忙各的,陈勃独自站在废墟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头被“粮食”二字压得喘不过气。
刘阳没有走,蹲在墙角踌躇许久,终于咬牙开口:“勃哥,我有个想法。”
“说。”
“我在柳河镇有旧识。毒蝎占了镇子后,对百姓横征暴敛、肆意欺压,大伙早就恨之入骨,只是没人敢带头反抗。我想潜进镇里,联络他们,在毒蝎后方制造混乱。”
陈勃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太险了,毒蝎眼线遍布,一旦暴露,你很难全身而退。”
“现在不是怕危险的时候,我们没粮没弹,再不找外援,迟早撑不下去。”刘阳抬头,眼神清澈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陈勃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骨子里藏着远超年龄的果敢。他最终点头,一字一句叮嘱:“答应我,一旦出事,立刻撤,不许硬拼。”
“明白!”
看着刘阳决然离去的背影,陈勃心头五味杂陈。乱世之中,胆子越大,往往越容易踏上死路,可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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