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说辞,你也当真?”毒蝎仰天狂笑,“陈勃,你打仗勇猛,却不懂这乱世生存之道,光靠一腔热血,远远不够。”
陈勃不再语,只是死死盯着毒蝎,那目光淬满寒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让毒蝎浑身都泛起莫名的寒意。
“罢了,今日暂且到此。”毒蝎起身离去,“陈首领,好好想想,想通种子的下落,再来找我。”
毒蜂拄着拐杖凑上前来,狠狠一脚踹在陈勃胸口,恶狠狠地骂道:“杂种,你也有今日!”
陈勃闷哼一声,却始终挺直脊背,没有低头。不是不敢反抗,是不屑与这等小人计较,脏了自已的身份。
夜幕降临,漆黑如墨。
营地里火把熊熊燃烧,映得四周亮如白昼。蟒雀堂的匪徒围着火堆饮酒吃肉,划拳喧闹声此起彼伏,好不嚣张。
陈勃被绑在立柱上,浑身筋骨如同散架一般,剧痛难忍。左胳膊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绷带不断滴落,渗入脚下的泥土,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一整天水米未进,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丝,可即便浑身是伤、饥渴交加,他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半分示弱都没有。
“陈首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囚帐的栅栏缝隙里传来。
陈勃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人质中的一位老大爷,正隔着栅栏,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大爷,您还好吗?”陈勃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关切。
“好不了啊……”老大爷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那些孩子,他们才那么小,不该遭这份罪啊……”
老人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陈勃的心,疼得他喘不过气。
“大爷,别哭。”陈勃强撑着力气,语气坚定,“一定会有人来救你们,一定。”
“这乱世,谁又能救谁呢……”老人摇着头,满脸绝望。
陈勃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在等,等山上的弟兄。
他心里清楚,老猫重情重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赴死;那些同生共死的弟兄,更不会抛下他不管。
北地寨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老猫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满地,指尖被熏得焦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疤脸坐在石阶上,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疼。
猫哥靠在墙壁上,紧闭双眼,看似平静,心底却翻江倒海,满是纠结与煎熬。
周潜在一旁默默磨刀,刀刃与磨石摩擦,发出嚓嚓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众人心上。
方姨端着热粥走出厨房,喊了数遍,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孩子们,多少吃一口吧!”方姨急得眼圈发红,“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救人,哪来的力气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