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转身欲走,又被陈勃叫住:“今晚多布暗哨,严防敌人偷袭。”
“放心,我省得。”
老猫离去,陈勃独自立于山头,望着北方漆黑如墨的夜空,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蟒雀堂的祸患未除,这仗,远未结束。
可身边的弟兄,伤的伤,残的残,能上阵杀敌的,不足二十人。弹药紧缺,手榴弹耗尽,仅剩的两门迫击炮,也只有十几发炮弹。
这般境况,这仗该如何打?
陈勃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海龙挡枪的画面,乱作一团。
“勃哥。”周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事?”
“你折腾了整日,该歇息了。”
“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眯片刻,明日还有诸多要事。”
陈勃转身望着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周潜,你说……我们守得住吗?”
周潜一怔。在他心里,陈勃向来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从无迟疑,从无退缩,可此刻,他竟从勃哥口中听到了动摇。
“守得住!”周潜语气斩钉截铁,“勃哥在,北地就在。只要你不倒,弟兄们便绝不会退!”
陈勃望着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挥了挥手:“去睡吧,明日还要忙活。”
“那你……”
“我再站一会儿。”
周潜离去,陈勃再度转身望向北方。北地的风,刺骨的冷,寒透骨髓,可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身后是相依为命的弟兄,是无辜受难的百姓,是北地仅剩的星火与希望,他必须撑下去,哪怕粉身碎骨。
天刚蒙蒙亮,陈勃就被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他压根没合眼,只是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海龙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勃哥!勃哥!不好了!”疤脸的声音慌得火烧火燎。
陈勃猛地起身,抓起长枪就往外冲,神色冷峻:“敌人来袭了?”
“不是不是!是喜事!天大的喜事!”疤脸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激动。
“何事?”
“山下有人来投奔,足足五六十号人,都带着家伙,说听闻昨夜咱们血战除害,佩服咱们的骨气,要跟着勃哥干!”
陈勃心头一疑,快步走到寨门口,放眼望去,山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老幼皆有,手持猎枪、砍刀,甚至还有锄头铁锹,看着杂乱,却个个眼神坚定。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膀大腰圆,面容粗犷,一见陈勃,当即抱拳道:
“陈首领!在下赵铁柱,赵家沟猎户!昨夜蟒雀堂畜生途经我村,妄图抢粮,被我们打跑!听闻您率弟兄斩杀毒喙,我等敬佩不已,特来投奔,愿随首领共抗蟒雀堂,还望首领收留!”
陈勃目光沉沉,上下打量着他。赵铁柱的名号,他略有耳闻,是附近一带的狠角色,枪法精湛,可乱世之中,人心难测,贸然收人,风险极大,谁能保证不是蟒雀堂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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