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接连炸裂,尘土冲天而起,碎石乱溅,坚固的围墙被轰出数个缺口。老猫被气浪狠狠掀翻,重重砸在土坡上,重机枪枪管都被震得微微歪斜。
“老猫,撑住吗?”陈勃高声呼喊。
“死不了!”老猫咬牙爬起,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重新架好机枪,火力更猛,“这帮杂碎还敢动炮,今天老子非把你们全撂在这!”
炮火一轮接着一轮,攻势愈发猛烈,蟒雀堂人马借着炮火掩护,再次发起冲锋,人数比之前翻了倍,眼看就要扑到围墙边缘。
“疤脸,手榴弹!”陈勃厉声嘶吼。
疤脸带着弟兄,抓起手榴弹,拉弦、投掷一气呵成,一颗颗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火光冲天,残肢四散,敌人的冲锋再次被硬生生拦在山下。
可对方人马实在太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我方子弹飞速消耗,手榴弹仅剩三颗,数名弟兄身负新伤,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守在阵前,半步不退。
猫哥带人扼守后山,堵住敌人后援分队,短兵相接,厮杀异常惨烈。对讲机里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勃哥,后山守住了,他们上不来,就是子弹快见底了!”
“撑住!省着点用!”陈勃一边喊,手中步枪不停射击,每一发都带走一条性命。肩膀旧伤被剧烈动作扯裂,鲜血浸透绷带,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流,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扑上来的敌人。
激战持续一个多时辰,我方又折损三名弟兄,仅剩二十九人。地下室里的重伤员听着外面的枪声,心急如焚,却只能躺着动弹不得,满心都是无力与焦灼。
毒喙看着久攻不下的山头,脸色愈发难看。他万万没想到,陈勃仅凭几十号人,竟能坚守如此之久,心底的杀意如同疯长的藤蔓,缠满了整个胸腔。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几句,片刻后,蟒雀堂队伍后方,十几个被麻绳紧紧捆绑的老弱妇孺被推到阵前,成了赤裸裸的人质。
“陈勃,看清楚!”毒喙的声音阴狠到极致,“这些都是周边村落的百姓,再不投降,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全部处决!”
陈勃抬眼望去,心脏骤然揪紧,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十几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面色惨白的妇女,还有两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童,全都被绳索捆着,瑟瑟发抖,蟒雀堂的枪手用枪死死顶着他们的后脑,动弹不得。
“毒喙,你猪狗不如!”陈勃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连老人孩子都下得去手,你还算个人吗!”
“在我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毒喙冷笑连连,“我数三声,不投降,就先杀一个。一!二!”
“别!”陈勃嘶吼出声,心底陷入炼狱般的挣扎。
投降,弟兄们必死无疑,种子保不住,北地也将化为焦土;不投降,眼前这些无辜百姓,转眼就会命丧枪口,他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自已丧命。
阵前的弟兄们急红了眼,纷纷劝阻:“勃哥,别管他们,不能降!”
“勃哥,他就是拿捏我们的心软,千万别上当!”
陈勃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望着瑟瑟发抖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满身伤痕的弟兄,目光骤然坚定,心中已有决断。
他对着山下高声喊道:“我投降!放了百姓,我独自出来,任由你处置!”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