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轰鸣声像野兽低吼，从后山山脚一路往上碾，压得碎石子噼里啪啦响，夜色里晃出成片刺眼的车灯，把半边天空都照得发白。

蟒雀堂的后援到了。

不止是车，听动静，还有摩托车队，引擎声炸得人耳朵疼，黑压压的人影顺着山路往上涌，看架势，少说又添了两百号人。

围墙边的兄弟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里的枪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青。

原本三百人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现在又来两百，还有迫击炮、重火力，我方拢共就六十来号人，一半还带伤，这仗，怎么看都是死局。

老郑拄着拐杖，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死死盯着陈勃：“勃哥，真不撤？再晚，连地下室的娃都保不住了！”

陈勃肩膀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浸透了半边衣裳，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眼神没半分怯意，反而更冷。

他瞥了眼后山木碑的方向，又看向地下室紧闭的铁门，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撤？往哪撤？前脚出了这围墙，后脚就被蟒雀堂的人撵上，妇孺跑不动，伤员拖后腿，咱们这群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活活宰了。”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兄弟：“疤脸埋的兄弟还在山上躺着，林教授用命换的种子还在库里，小廖怀里的念河才刚会喊人，方姨熬的稠粥还热着，这是咱们的根，撤了，就啥都没了。”

旁边正捂着胳膊伤口的疤脸，闻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砍刀往地上一剁，震得泥土飞溅：“勃哥说得对！老子死也要死在这围墙里，绝不当逃兵！蟒雀堂的杂碎想抢种子，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就是！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比看着娃被糟蹋强！”海龙腿伤疼得直咧嘴，却还是把枪托抵紧肩膀，又扣动扳机，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老猫在土坡上抱着重机枪，打得枪管都发烫，嘴里骂骂咧咧：“娘的蟒雀堂，以为人多就牛逼？老子这挺机枪，今天就教他们做人，来多少杀多少！”

猫哥从乱葬岗侧面摸回来，身上沾了草屑和血，腰间还别着两颗没扔完的手榴弹，凑到陈勃身边，压低声音：“后援从后山上来，咱们后路被堵了，正面、西边全是敌人，现在是瓮中捉鳖，但鳖也能咬死人，得想个法子，不能硬耗。”

陈勃点头，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摘了口罩的疤脸首领。

那人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歪嘴斜眼，看着就阴狠，此刻正抱着胳膊，看着山脚的后援队伍，嘴角的笑意残忍又得意，时不时抬手指挥手下进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杂碎是谁？”陈勃问老郑。

老郑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是蟒雀堂的二堂主，外号疤脸虎，心狠手辣，手上沾的血能染红一条河，听说他亲手杀过不下百人，抢地盘的时候，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疤脸虎……”陈勃默念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嚣张。”

枪声越来越密，炮弹一颗接一颗砸过来，西侧围墙终于撑不住，“轰”的一声塌了一大片，三个兄弟躲闪不及，被埋在碎石里，当场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