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他们。”他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老孙重重点头。

此后数日，老刘每日趟河打探，那些人就住在对岸镇上，每日准时到河边伫立，朝着这边凝望片刻，便默然离去。

陈勃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当即让老魏把所有土炮填上火药，随时备战，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深夜，陈勃被一阵细碎的动静惊醒，他翻身而起，顺手摸过枕边的枪，快步走出棚屋。

海龙也惊醒，紧随其后。河边立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望着对岸。

陈勃走近，认出是周潜。

“出什么事了？”

周潜没有回头，抬手指向对岸。只见对岸星火点点，渐渐连成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他们来了。”周潜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

陈勃望着那片汹涌火光，久久伫立，人数之多，远超以往。

“有多少人？”

“看不清底细，但至少五百号人。”

五百。陈勃僵在原地，掌心沁出冷汗。他回头望向身后的棚屋，里面躺着熟睡的乡亲，还有懵懂的孩童，每一张脸，都是他要守护的念想。

“把所有人叫醒。”他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海龙转身飞奔而去，不多时，棚屋的灯一盏盏亮起，人们揉着睡眼走出，脸上满是惶恐。

方姨抱着熟睡的念河，小廖跟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霍奎抱紧闺女，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神坚毅。

老猫提着长枪，猫哥叼着烟卷，疤脸攥紧刀柄，个个神色肃穆。老孙和周潜立在河边，死死盯着对岸的火光。

陈勃站在那块高高的青石上，望着眼前的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对岸来了大批人马，我们打不过。”

人群一片死寂，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棚屋的声响。

“必须走。”

方姨颤着声开口：“往哪走？这已是我们的家了。”

陈勃指向身后无边的荒漠：“往南，一直往南。”

老刘急得红了眼：“南边是茫茫沙漠，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陈勃看着他，眼神坚定如铁：“就算九死一生，也得走，留在这里，只会全军覆没。”

老刘张了张嘴，最终默然低下头。

天快蒙蒙亮时，第一批人开始撤离。老人、孩子、伤员先行，方姨抱着念河走在最前头，脚步沉重。

小廖跟在身后，每走几步，就回头望向这片生活许久的河岸，满眼不舍。

海龙站在陈勃身边，望着小廖单薄的背影，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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