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老刘从河对岸回来,脸色不太好。陈勃问他怎么了,他说:“那边镇上来了很多人。不是本地人,穿得整齐,说话也不像这边的。”
陈勃心里一紧。“多少人?”
“几十个。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戴副眼镜。”
陈勃愣了一下。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们说什么了?”
老刘摇头:“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陈勃又没睡好。他蹲在河边,看着那些星星,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刘的话。戴眼镜的年轻人,白白净净,二十来岁。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海龙和疤脸过河去了。镇上确实多了很多人,在街上走来走去。陈勃找了个高点的地方,远远看着。那伙人住在镇子东头的一间大宅子里,门口站着人,有枪。
陈勃蹲在那儿,看了一上午。快中午的时候,大宅子里走出一个人。年轻人,二十来岁,白白净净,戴副眼镜。他站在门口,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进去了。
陈勃看着那个背影,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那张脸,他见过。很久以前,在黑石镇,在林教授的办公室里。
“林晓。”他喃喃道。
海龙在旁边愣了一下。“勃哥,你说什么?”
陈勃没回答,站起来就往那边走。海龙和疤脸赶紧跟上。走到大宅子门口,那两个人拦住他。
“找谁?”其中一个问。
陈勃说:“找林晓。”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进去报信。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陈勃,愣住了。
“陈大哥?”他的声音发抖。
陈勃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眼镜,看着他比从前白净了许多的脸。“林晓,”他说,“你怎么在这儿?”
林晓眼眶红了。“我到处找你们。老林场没了,平阳城也找不到你们。我找了好几个月……”
陈勃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晓抹了把眼睛。“听人说,河这边来了一帮人,在开荒种地。我想着,可能是你们。”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这个从新星镇跑出来的年轻人,看着他瘦了不少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
“进来吧。”林晓说,“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陈勃跟着他走进宅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有几个人在忙着什么。林晓把他领进一间屋子,让人端上茶,然后坐下,看着他。
“陈大哥,你走了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们。新星镇的人散了,有的往北跑,有的往西跑。我带着几个人,往南跑,跑到这儿,听说你们在河边,就过来了。”
陈勃看着他。“你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都是新星镇的老人,你都认识。”
陈勃点了点头。林晓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陈大哥,还有一件事。”
陈勃看着他。
林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林教授让我带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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