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想了想,摇头。“不回去。就在这儿。”
老孙看着他。
陈勃说:“这儿是咱们的家了。”
老孙没再问。
月亮升起来了。陈勃还蹲在河边,看着那些星星。海龙在旁边,也看着。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河边的石头,闭上眼睛。这一夜,他睡了个安稳觉。
他知道,那些人走了。他们还会再回来吗?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家。哪怕只是河边的几间破棚子,几块盐碱地,几只鸡。
这是他们的家。
河边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棚子越搭越多,从几间变成几十间,沿着河岸排开,远远看去像个小村子。
菜地也越开越大,方姨带着人,一垄一垄地翻土,一瓢一瓢地浇水。那些绿苗从土里钻出来,一天比一天高,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陈勃每天还是到处转。跟这个说几句话,跟那个聊几句。海龙跟着他,还是那副样子,话不多,但什么事都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陈勃照例蹲在河边,看着太阳落山。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老刘从河对岸回来,说那边镇子上多了些生面孔。”老孙说。
陈勃心里一紧。“什么人?”
老孙摇头:“不清楚。老刘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说是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让兄弟们留点神。”
老孙点头。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菜地里的菜又长高了一截,鸡也下了几个蛋。
方姨把蛋攒着,说等攒多了,给伤员补身子。陈勃每天还是到处转,但眼睛一直往河对岸瞟。
又过了几天,老刘从河对岸回来,脸色不太好。
“那些人还在。”他说,“又多了几个。好像在找什么。”
陈勃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找什么?”
老刘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在打听,这一带有没有新来的人。”
陈勃沉默了。找新来的人。他们就是新来的人。
那天晚上,陈勃把老孙他们叫到一起。
“得做好准备。”他说,“万一他们找过来,咱们不能跑。”
老猫点头:“打就打。怕什么?”
猫哥把烟掐了:“不是怕。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来路。”
老孙开口:“明天我过河去看看。”
陈勃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老孙带着两个人,过河去了。陈勃在河边等了一天,天黑了才回来。
“看清了。”老孙说,“十几个人,有枪,不是本地人。他们在找一个叫老周的人。”
陈勃愣了一下。“老周?”
“对。说是以前在‘北极星’干过的,后来跑了。他们要找的就是他。”
陈勃看着老孙,老孙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明白了。那些人找的老周,就是他们这儿的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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