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勃开口了：“老孙，你说，那个叛徒，会是谁？”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陈勃点头。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墙，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又睡了个安稳觉。

他知道，那些人还在路上。

但他不怕。

灰镇的人安顿下来之后，老林场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人多了，事也多了。住的地方不够，老刘带着人去砍树，一天能起两间木屋。

吃的也不够，方姨带着人把菜地又扩大了一圈，连山坡上都种上了耐旱的土豆。

药更不够，小廖和阿芬天天往外跑，采药，晒药，磨药，忙得脚不沾地。

陈勃每天还是到处转。跟这个说几句话，跟那个聊几句，把所有人的情况都记在心里。

海龙跟着他，还是那副样子，话不多，但什么事都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陈勃照例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太阳落山。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老孙问。

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勃开口了：“老孙，你说那个叛徒，会不会就在咱们这儿？”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可能。”

陈勃点头。

“灰镇的人里，有没有可疑的？”

老孙想了想，说：“有。但不确定。”

陈勃看着他。

老孙说：“有个叫老金的，就是你在灰镇救的那个。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一直不怎么说话，老是一个人待着。别人问他什么，他就摇头，说不知道。”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个年轻人，叫小石头。他爹妈都死在那场仗里，按理说应该恨那帮人。但他有时候看人的眼神……我说不上来，就是有点不对。”

陈勃点头。

“盯着他们。”他说，“但别打草惊蛇。”

老孙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老林场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老孙派了几个人，轮流盯着老金和小石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下来，晚上报到老孙那儿。

陈勃每天还是到处转，但每次转到老金和小石头身边，都会多停留一会儿，多问几句话。

老金话少，问什么都摇头，说不知道。小石头话也少，但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第十天晚上，老孙来找陈勃。

“有情况。”他说。

陈勃看着他。

老孙说：“小石头今天晚上偷偷摸摸往后山去了。跟的人怕被发现，没敢跟太近，但看见他跟一个人碰了头。”

陈勃心里一紧。

“看清是谁了吗？”

老孙摇头：“天太黑，看不清。但那个人递给他一样东西，他揣怀里就回来了。”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

“人呢？”

“还在后山。我让人盯着了。”

陈勃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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