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勃哥,”他说,“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勃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不用再躲了。”
海龙点点头。
远处,有人在喊他们吃饭。方姨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见:“小陈!海龙!吃饭了!”
陈勃转身,往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潜站在不远处,还是那个姿势,看着来路的方向。那是白桦林的方向,是老孙差点没回来的方向。但现在,老孙回来了,站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陈勃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挤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方姨带着一帮人,忙得脚不沾地,一锅一锅地往外端汤。
霍奎已经端着碗蹲在角落,吃得稀里呼噜的。猫哥和老猫蹲在他旁边,一人端着一碗,慢慢喝着。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挨着霍奎蹲着,也在喝汤。
老狼和老周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满脸褶子。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听不懂的术语。
陈勃端着碗,找了个地方蹲下,慢慢喝着。海龙在他旁边蹲下,也端着碗。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墙,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又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老周又来了。
他这回是一个人来的,骑着那匹瘦马,风尘仆仆的。陈勃看见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老周每次来,都有事。
“出事了?”他问。
老周摇头:“没出事。是好事。”
陈勃愣了一下。
老周下了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有人要见你。”
陈勃接过信,打开。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是林教授的笔迹。
“勃子,来一趟。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陈勃看着那封信,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谁?谁会想见他?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
老周咧嘴笑了:“去了就知道了。”
陈勃把信收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勃哥,”海龙追上来,“我跟你去。”
陈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老周,骑马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小镇,比望北镇大一点,比老林场热闹一点。有人在街上走,有店铺开着门,有小孩跑来跑去。
老周带着他们,走到镇子最里面一栋房子前。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他们,点了点头,让开路。
陈勃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头发挽在脑后,穿着一件旧毛衣,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亮。她看见陈勃,站起来,看着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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